神達電腦的日子也是相當有趣的經歷,不只是因為這和我過去所接觸的產業完全沒有關係,在規模、制度、管理模式、商業流程等幾乎所有的面向,對我而言都是全新的學習和考驗。

前一篇所述,我是在據說人事即將凍結的狀態下進入神達的某個事業體,擔任區域產品經理的角色,主要負責的是全球定位系統(GPS)的產品行銷,一開始負責的區域是俄羅斯。事後回想起來,這顯然是頗為巧妙和幸運的安排。不過,商業機密的細節當然不能多說,但我會以很私人的角度出發,重新看看自己在神達如此龐大的公司裡面,到底做了什麼。或言之,以一個網路從業人員,在沒有行銷、沒有研發,也沒有實際摸過硬體產品製造流程的背景之下,在進入以品牌為出發的台灣公司,做了什麼嘗試,以及在個人的臆測下,發揮了什麼價值,或是學到了什麼。

首先是對於 GPS 產品的了解。我對 GPS 的了解始於1990年代初野營的經驗,以及長期摩托車旅遊的實際接觸。換句話說,各種消費型 GPS 產品線,如車用導航機到軌跡記錄器,從登山攀岩到定向運動,或是航海到自行車錶,還是冷門一點的心律錶等,我都有實際使用的經驗,而且接觸的時間點,不管使用的頻率和強度有多少,至少都有三、五年以上。部分可能還超過十年。尤其是在摩托車的導航系統和拉力賽的路書(roadbook)這一塊,雖然神達並沒有出摩托車導航產品線(這是公開資料),但我對於摩托車導航選擇、改裝配置、品牌印象、各區域使用者偏好等,有遠超過任何市面上買的到的研究報告的了解(如 GfK,也可能是量太小他們不出研究報告)。

好的,我知道這是小眾,或許不值得多提(笑)。因此,雖然我不是擔任產品製造的要職,但我的職務主要是守在產品開發前和產品開發後的這兩個環節,所以在以 product marketing manager 角色所進行的判斷上,會給組織帶來很不一樣的價值。這價值通常無法落實到製造的各個環節,因為這還取決於很多管理、權責、授權、分工等太多的因素,但至少我在當時所給予的意見,或是一些作法,不管是正式還是非正式的,事後回想起來,對如此龐大的組織而言,還是有點價值。

另外,在蕃薯藤的時候,曾看著前同事開發 maps.yam.com,而 Google Earth 我也是付費的使用者,連 gazetteer 我都會花錢掏腰包買,載下來自行亂搞。因此對於網路地圖、圖資、消費者端硬體的了解,讓我在進入神達後,也幾乎可以第一次就上手。

再舉個特例,我在2006年曾騎摩托車跑過全台灣的省線道,所以我對道路規制、道路編號、道路交通規則,以及道路處罰條例的相關細節,在當時幾乎是可以信手拈來,你問我哪個縣市,我就可能跟你說道路的編號是多少到多少,鄉鎮市大範圍的臨接狀況,以及地貌和村落等(現在當然是忘的差不多了)。而且我對於道路規制的了解還不只是台灣的部份而已,舉凡日本、義大利、英國、美國西岸各州、法國、澳洲、南非、香港等地,都有接觸。因為我的嗜好是摩托車旅遊,有一些在國外騎乘的經驗,蒐集了不少相關的文獻(應該是台灣第一的水準)。2004年也自己掏錢去歐洲摩托車廠聯盟的場子參加摩托車道路安全的研習營。雖然日後我所負責的區域最後還是以 home country 台灣為主,但對於 GPS 導航的生態圈,我的認識應該是足以應付一般台灣公司的要求。實務上不一定有用,但在對本地媒體的公關價值上,或是談新業務要引起話題時,還算是有所發揮。

唯一的最大問題是,我完全不知道製造業的分工、流程和術語,這一點需要花大量的時間來適應和學習,可能蹲個十年也學不完。

在進入公司的四個月後,因為偶然的機遇,我就上了神達全球刊物的人物專訪,連成都或是崑山的員工,也會來線上來問說難道我就是那一位(很菜的那一位)。我的猜想是我的一些經歷,可能是在正規的 product marketing manager 培育過程中比較難以複製的,而這些經驗,對於公司的品牌發展,也有些許的價值。對於員工背景一向是同質性很高的台灣公司來說,算是比較難得。

另外一提,Mio 在歐洲曾贊助中歐拉力賽,這比賽的舉辦單位是 ASO,也正是巴黎達卡拉力賽的主辦單位。我對這賽事在知識層面的了解可以上的了台灣的緯來體育台也不會丟臉,也因為這段插曲讓我和負責品牌的資深同仁們,多了些話題。

這幾天是 Computex,我再說明兩個有趣的例子。2009年的時候 Mio 有一款手機產品,而 Computex 有 Best Choice Award 的獎項。這獎項的報名本來就有專門的分工,也感謝因為有同事的協助,所以我才得在評審階段進行簡報。產品本身有一定的水準,而支援的同仁們也是這方面的專業。最後的臨門一角由我補上,而我在簡報的時間控制上只差真真實實的一秒(這點我還蠻 ok 的)。所以在團隊的戮力合作之下,我們的產品也拿到了 Computex Best Choice。沾些公司的光,在展覽的會場上,也是我負責和苗豐強簡介當時的產品。沒做的很好,不過我天生不怯場也比較不知死活,所以可能也算過關。

補充,前一篇不是說我放棄台灣大哥大的職位,跑去中研院資訊所當個約僱人員嗎?這經驗是有用的,因為後來在神達也和類政府標案打了交道,與電信業者也有合作關係要處理,我有一些實務上的經驗,所以也派的上用場。

再補充,俄羅斯網路市場我也可能比國內大部分的網路從業人員都還熟,因為當初我都在上面找資源,例如 YandexVkontakte 等。這算是額外的經歷。

我在神達到底做了什麼,說來也都是小事,但累積的數量總是有上面描述的十倍以上(就是扣著原本流程的那些事)。有時我會繞著某些環節用各種手法打一圈,目的是在龐大的組織機器中可以有點改良的新作法。打一圈到了某個程度後需要放下去讓下一棒接手,就交棒了。

我對於公司所帶來的價值是什麼,這點我也不清楚。但在神達的經驗相當有趣,雖然所有跟網路有關的 know-how 跟神達一點關係也沒有,但我很珍惜那一段日子。我在神達其實相當的低調。離開神達後我去了三立電視公司,這又是一段難得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