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圈養的開放」,就是指過去三年來一連串開放資料的舉措,但今年為止算是第四個年頭,從台北市政府喊起的2011年,是第一年。掐指算來,今年是第四年無誤。到了第四年,理應欣欣向榮,但無可救藥的回頭路,已經開在眼前。

開放的是資料,圈養的主人是政府,也就是預算的來源。在亞太諸國,大概除了日本之外,沒了政府角色的介入,開放資料大概就是一場看起來更為開放,但其實是圈養的依附遊戲,轟轟烈烈,但最後落回不同的發展軸線(新加坡、香港、台灣、菲律賓、韓國,大家都不一樣)。今年是第四年,大局已經抵定,剩下的都是怎麼執行、怎麼結案的相對無效作為。預算開了下去,整個協作的模式,就走回頭路,凝固為控古力。

圈養的脈絡要怎麼看,看資源是怎麼來來去去,大概就懂了。有些資源是花而不實,但有用的很。資源有預算、有政策、有會議列席、有新聞稿、有點名、有指名、有名份等,這都算是資源的一部分,顯性隱性的各個環節,都在支撐著開放的圈養遊戲。點鴛鴦比較重要,是什麼資料,該怎麼開放,問題是什麼,誰在做了什麼,是不是忽略的這些已經做出來的東西。這些苦差事,交給倒楣的承辦,自己要搞清楚啊。沒有預算,怎麼作事。沒有預算,怎麼出國?這是圈養遊戲者間的遊戲。

但這圈養的遊戲,也圈的不怎麼好,尤其不少涉其事者,想搭國際快捷,希望對內對外,能圈到更多的資源。但這說白了,也是尷尬,因為由於台灣政府本身在國際的孤立狀態,所以山寨不到什麼好的作法,好的資源。這也不是說人的品質不好,而是從小耳濡目染的就是那一套,長大後還是有很強不改的習性。就如同苦練實練,但到了奧運比真章,才發現怎麼連基本的資源都沒有(如隨隊按摩師),就要來強蹦,強玩開放的資料的遊戲。

政府本身就圈不到什麼好的國際資源,而接受圈養的單位,尤其是知名法人和公司等,本來就是在圈養的遊戲圈子裡長大的,這下子突然被丟到了開放的遊戲場,樂不可支。有的長年扮演政府智庫角色,早知道如何來往這套,三年分段吃。有的新來乍現,先上了再說。於是荒腔走板,疾呼的喊。

圈養也不是不對,大的圈養遊戲有 OECD,有世行、有ADB,也有 OGP,或是 TPP,但你都不怎麼算在裡面,所以在孤立的生態系裡長出美麗的樣貌,在全球化的年代,也不是不好。只是從第一天就圈的很小,後來圈的大一點,然後一牽扯到部會,眼界就只能圈到下游最後的應用端去了。資料開放的主要意義不在於最下游有什麼應用,而是你整個上游搞定了,下游自然會好。上游儘是零碎不堪、覆敗如斯。如同河川整治,要看整段,可能還要多看一點,不然下游要幹什麼,能做什麼?

執行的過程,臉是不能丟的,所以故宮原民會,都是開放資料的「成功案例」,然後是經濟部工業局,一股腦兒加碼,最後是科技會報。這比吃瀉藥還慘,一吃了,體質本來就虛,又想直接學從內而外紮實練功的 data.gov 和 data.gov.uk,於是三四不像,拐彎抹角。但案子還是要走的,只好覆轍再覆,就算臉掛不住,預算安少如斯,本來就不是 mission critical,忍一忍,事情就過了。

面對瞬息萬變的資通訊發展環境,沒跟上就算了,回頭路還走的高興,走的在夜路大張旗鼓。可惜的是,台灣不是沒人,不是沒有能孕育良善發展的土地,而是圈養的開放遊戲,就是無法創造新局,創造社會創新的更多機會。圈養者不只剝削,而且害事。失卻歷史機會,該當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