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大選後台美資訊戰研究的出路

活動網址:https://schee.kktix.cc/events/disinfo-research (更新)本活動座位有限,報名已滿。謝謝各位的關心。 前因:https://blog.schee.info/2020/02/05/whats-next-after-tw2020-election/ 不過,對任何這方面的研究者來說,若是這一年研究的動能有所大幅增加,那麼研究的經驗累積,總不該只是社群媒體或是報章雜誌的專欄吧?我們看幾個比較長期有聲譽的智庫,包含美國、德國、英國、澳洲等地,無論對台灣的研究水平如何,就算只是想對其國內利益相關者表示「我也有在做台灣研究」,至少都有公開的報告,可讀可閱,可供討論。進一步積極者,還能看到所釋出的資料集,讓其他的研究者能驗證所謂「資訊戰」「假新聞」的指證歷歷和論述。 以及: 對西方世界來說,這方面的研究很重要,台灣當然是一個好的標的。但研究資源缺乏累積,沒有可供驗證的文本,那這兩個領域,可能就不屬於研究範圍。我們可以說是情報工作,也可以說是政治工作,或是外交工作,也可以是服務美國顧問公司的公關工作。但對於研究者而言,若走到這一步,發展當然是最差的。 筆者於2018年11月自瑞士返國,在當年大選「大敗」後的一週內,接受台灣「新境界」智庫邀請,夥同友人一位,分享對於假訊息的觀察。當時第一版簡報的簡要版也公開上傳到 Slideshare 網站。席間有多位重要相關政策的制定人士,其一表示,這已經完全超出他們理解的狀況,此後也不知如何是好。(你沒聽錯) 在2020年的現在,由於幾本相關主題譯書在台灣的出版,大眾已經對這方面的議題比較能夠了解。但僅僅在12個月前,這個理解的深度和關心的程度,是完全不存在的。。。對,即使是對政策的制定者來說,也是成立的。(你也沒聽錯) 是日會後,筆者認為相關研究和觀察經驗,對於台灣和盟邦以及被此事搞到焦頭爛額的平台業者們也是重中之重,議題的討論應該予以公共化。2018年12月底,筆者將原始版本透過台北「哲學星期五」的活動,與幾位專業人士,重新爬梳對於假訊息在台灣網路空間發展現況,背後的網路空間結構等,進行一次大約三小時的熱烈交流。 這場名為「奇怪的戰敗 2.0」的座談,可能是許多研究者第一次聽到,也第一次了解到研究途徑可以和過去在台灣輿論所知所述,擁有迥然不同的研究「進攻」路線。 時序快轉三個月,期間又有幾場比較關鍵的讀書會。但在這場「奇怪的戰敗 2.0」知識饗宴後,台灣也爆發了對這方面研究的「渴望」。渴望的了解主題叫做「資訊戰」,而不少積極的研究人員,到目前為止累積了大約不到10個月研究歷程。 筆者在此階段的觀察,也詳實地記錄在 blog。 根據公開資訊,我們得知美國智庫 CSIS 在本月也舉辦了台美在此議題的經驗交流,同時,在美國國務院 GEC (Global Engagement Center) 計劃的支持下,雙方即將在本月(2020年2月)於台北舉辦「美台科技挑戰賽」,作為在東亞區域之資訊技術利益相關者的交流平台。筆者將在此次「盛會」舉辦前,針對過去所接觸超過三百位利益相關者的觀察,包含跨國公司、平台業者、智庫系統、他國和本地研究生態結構等,再次交流對於研究課題可以如何繼續發展的觀察。 本分享會型態為輕鬆嚴謹,具有 “serious fun” 的基調。 座位有限,活動場地為市內會議室,可自行攜帶飲料飲食。有意參加的朋友,請線上註冊方便統計人數。 聯絡:th (at) pm.me Telegram 頻道:https://t.me/scheeinfo Twitter @scheeinfo

2020大選後台灣資訊戰和假新聞研究的出路

這兩個領域本來差異極大,因為「資訊戰」和「假新聞」要定義起來可就沒完沒了。可是沒定義的東西就很難框定範圍,不能框定範圍就很難做「量測」。無法量測的東西是無法獲得改善的。這對於任何做網路產品的人而言都屬常識範圍。可是為了方便討論和紀錄,我們將這兩個領域姑且先用通俗輿論的說法來探索。 首先是2018年11月24日「奇怪的戰敗」,接下來是2020年1月的「大勝」。中間的歷程不是我們要回顧的,但有幾個一般讀者可能比較沒有關注的因素,成為2020年大選之後的變數:第一個是美國智庫體系的介入,第二個是其他國家智庫體系的介入。第三個是,本地研究者開始和美國為主的利益相關者接觸。而這幾條關係之間,有不等的公開資助和號稱委託研究的關係。 美國的智庫為什麼要研究台灣的資訊戰和假新聞?這裡有些具體的說明,我不再贅述。而在大選前兩週,很多人都被分配到要接待的團體,有不少來是自於其他國家的智庫體系的研究人員(更龐大的記者群不是本篇要討論的)。話說本來台灣在這兩個領域的研究動能,論資源、論研究經驗、論團隊、論跨界的協調,在2018年底之前,並沒有表現出應有的「蓬勃」。喊的人很多,論壇投稿說應該如何如何的研究者也不在少數,但「多虧」2018年底到2020年1月大選的這兩個時間點所爆發的不少事件,促成「資訊戰」成為2019年研究主題的耀眼新興,也真實的成就了幾個領域研究的新星。 但這其實不到一年 (2019/04~2020/02) 的大鍋熱炒,讓接下來關心此事的研究者有什麼出路?研究者不必然是來自學界,有不少的技術愛好者,關心地緣政治的評論人,或是更多在經歷這些現象而發生失語然後感到必須奮起的人士,都算在內。 以美國智庫的角色和台灣接觸的研究人員,身份背景不盡然相同,有些其實是顧問公司,有些是科技公司,有些是受過情報訓練,而目前智庫擔任學人的好手。顧問公司是美方和不熟悉的第三國(台灣在這兩領域的發展,他們很不熟悉)接觸時,必定會出現的中介機構,在新興領域尤然。例如最近不巧遇到武漢肺炎的「美台科技賽」,就是顧問公司穿針引線,美國在台協會名義上在本地聯絡,以及另有本地被授權與美方討論的人士和單位,進行磋商和議題研究而發展得來的號稱「東亞級」的系列活動一環。 不過,對任何這方面的研究者來說,若是這一年研究的動能有所大幅增加,那麼研究的經驗累積,總不該只是社群媒體或是報章雜誌的專欄吧?我們看幾個比較長期有聲譽的智庫,包含美國、德國、英國、澳洲等地,無論對台灣的研究水平如何,就算只是想對其國內利益相關者表示「我也有在做台灣研究」,至少都有公開的報告,可讀可閱,可供討論。進一步積極者,還能看到所釋出的資料集,讓其他的研究者能驗證所謂「資訊戰」「假新聞」的指證歷歷和論述。 那麼台灣在這個時間點,有如此豐富的場域,應該要有極其豐富的研究資源才是? 大選之後,這方面的討論瞬間凍結。一來是武漢肺炎茲事體大,整體社會關注全部往這個方向去,二來是,既然「大勝」了,好些相關志願型態的計畫和團隊,要不進入休息的狀態,要不就是直接解編。照理說,如果狀況曾經如此嚴峻,總不會「大戰」後就無聲無息,連歷史都沒有了吧? 我個人比較擔心的是,這個看似新潮的議題,就像是大潮起落,不到一年之後,轉變成只有幾個人代言獨享的顯學。對西方世界來說,這方面的研究很重要,台灣當然是一個好的標的。但研究資源缺乏累積,沒有可供驗證的文本,那這兩個領域,可能就不屬於研究範圍。我們可以說是情報工作,也可以說是政治工作,或是外交工作,也可以是服務美國顧問公司的公關工作。但對於研究者而言,若走到這一步,發展當然是最差的。 台灣當然不只如此,但眼看就只能再度如此。 訂閱 Telegram。

資訊內戰 誰在打仗

先從一張圖開始,在一些場合不少朋友聽過,但我們把內文置換為中文,有助於更廣泛深入的討論。 這張圖有四個象限ABCD,橫軸有兩個端點,縱軸也有兩個。橫軸左邊是政治動機,右邊是經濟動機。縱軸上面是高度集中,下面是高度分散。這張圖表的意思在於初步解釋一些以不實訊息造成「假新聞」的利益攸關者,從動機、誘因、組織型態等來分,大概能看出什麼更多的端倪。 A象限 從語意上最好理解,但實務上最難追查和舉證。所謂「國家級」的境外勢力,過去幾年在 Gmail 的警告通知訊息裡,也頂多是標註為「疑似來自國家支持的駭客攻擊」。畢竟沒有完整的證據,要指名說某個國家是這些「攻擊」的背後發起者,以正常的狀況來說,這是非常難的。但如此龐大的利益攸關者對一般民眾非常好想像,站在輿論的角度,也容易歸咎指責。 在資訊安全領域,與網路時代的「假新聞」追訴和舉證相較之下,畢竟發展的歷史比較悠久,也有比較科學化的手法來判斷、鑑視可歸類為單次的攻擊行為是否能推斷為「國家級」或是「國家級的資助」。但在今年春節後一波的「資訊戰啟蒙」,把所有的影響力行動 (influence operations) 都指責為來自某一個國家,已經成為直接促成危機感暴增的顯學。對很多網路領域的朋友而言,當然不能如此輕率。 單純來看A象限還有個特點,比如說,高度集中,有明顯的指揮和控制 (command and control) 鏈,政治動機遠高於其他動機型態。這些都是初步的認知。 B象限 這部分也不難理解,但通常會被刻意忽略。台灣僅有數個觸及率超高的網路平台,再加上相對活躍的「公民社會」,許多不實訊息的利益攸關者,其實可以歸類為這個B象限。這個B象限也有幾個特點,如影響力行為的「執行」,高度分散,且政治動機仍然為主軸。這邊的「政治」包含公共事務,公共領域的事務,所以家裡前面的大小水溝淤積疏通,當然也可以算在內。但因為水溝的疏通要達到某種具有「政治性」操作和執行的威力,可能不是很夠,所以我們能「感覺到」大多源自於B象限的影響力行動,也多半和饒富高度政治性的議題有關,例如國家能源路線的選擇,政府/政黨核心公共人物在公共場合的發言等。 這個象限,有很多的「志願者網絡」和「草根」的勢力。我偏向用志願者網絡來說明,不過草根可能更為直覺好記。不少透過網路平台所集結的社團、社群等,多半落在這個象限之內。來自B象限的「不實訊息」和「謠言」利益相關者,有依附在傳統組織架構之下的,例如在台灣人民結社歷史脈絡,立案或是未立案的「協會」「促進會」等「會」字輩。也有只是週期湧現,但毫無政治資源授受關係的族群。這主要是因為能上網的時間非常多,所以「樂於」扮演了不實訊息傳播模型內的某一個環節。B象限若要好好細究,複雜度也是很高的。 另外一種理解的途徑,就是非營利,有議題主軸。至於能否在「資訊戰」的各場「戰役」扮演充分的角色,端靠「時勢」「操作」。 C象限 在台灣的輿論上總是不太明顯,而且很容易被歸類於其他象限(的指揮)。但有不少所謂內容農場的文章貢獻者,其實屬於這個象限。他們的目的並非政治目的,而是經濟目的。套局俗話來說,雖然不是發大財,但賺個小財是有生態體系在完整支撐的。這篇文章把一些概況,寫得比較清楚。今年春假之後很多討探所謂內容農場製造地的媒體專題報導,也讓很多人首次大開眼界。 內容農場製造、轉貼、擴大影響力來賺錢,在台灣並不是一件小事。 C象限另外有一個族群,雖然他們的組織型態偏向於分散,但經濟目的之「尋租」,不一定是財務上的直接報酬。 D象限 D是A象限之外,第二個極容易識別的團體。這些團體的組織型態高度集中,多以有商業登記的工作室或公司的面貌問世。這部分生態在台灣是豐富的,但和A象限一樣,要指名道姓説某某單位就是「假新聞」的淵藪,並不容易。不容易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是,以台灣網路生態狀況,其他來自A、B、C象限在影響力行動的執行階段,需要D象限的大力、專業支援。 白話來說,比較容易識別的,就是廣告代理商、以「智庫」「工作室」為名在選舉期間出現的單位,還有各式各樣,有業務任務編制的公關公司或「小編」團隊。另外如雨後春筍出現的「媒」字輩也不能忽略。不過同樣是商業影響勢力,規模差異很大,能做的事情也天南地北。在台灣的網路生態,處於D象限的跨國公司,比較罕見,但在台灣的2020年大選,以各式各樣「橋接」、「觀察」和「交流」為名的活動,可能有機會看到這個特殊商業勢力的蹤跡。 小結 A、B、C、D 象限之間的互動、指揮、控制、授受、推擠和歸因等,是非常精彩的課題。我們限於篇幅,就很快地舉一個例子作為收尾。日前有來自調查體系的僱員,在封閉的通訊群組X,看到了一則訊息。此僱員把此訊息,轉傳到另外一個封閉的通訊群組Y。同時間,此訊息被行政院院本部以高度危害為由,在幾個小時之內直接啟動「反制」和「澄清」。此僱員的單位主管收到來自群組Y的舉報,看到了這篇謠言。僱員並非此訊息的製造者,但針對此訊息,卻以不當身份、不當時機和不當發言,在公務體系的通訊圈擴散 (augment the spread)。此僱員的相依行為,從這個調查單位的新聞稿和媒體觀之,或許可初步歸類於B象限,也就是「草根」象限的影響力行動之行為。 不過,這張圖解的理解途徑有其限制,原因是關注於「內容」和「媒體」本身,而忘了媒介(平台)、資訊系統和市場機制的部分。後者例如某個部會洩漏出數十萬曾經擔任公務人員的個人資料,這個不可思議的事件當然是資訊戰的一環。我們在此所探討的「資訊戰」,倒不是說是「輿論戰」可能更為貼切。 我們下次再進一步探討「資訊內戰」的其他面向。

關於《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

根據報載:嚇阻假新聞臉書出手了 啟動第三方事實查證計畫 有一段內容是: 此外,台北市電腦公會也將於21日,和FB、LINE、Google、Yahoo奇摩及批踢踢實業坊,聯合舉辦「網路業者防制不實訊息聯合記者會」,借時將公布由民間推出的「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 據了解,該內容包括「建立不實訊息機制與相關防護」、「持續提升廣告透明與管理」、「與第三方單位及政府合作,建立和維護獨立、透明、公正的監督機制」、「透過數位素養及媒體識讀相關訓練,協助提升民眾識別不實訊息之能力」四大方向、十三項實踐準則。 這很有趣。新聞裡面提到幾方,台北市電腦公會 (TCA) 的角色很奇特,當然對長期關注的朋友而言就不至於過於驚訝。TCA 在幾年前開始接觸「網路治理」等議題,前幾年從原本的委託經營者手中,拿下 iWIN 機構。TCA 新的這一組人很積極,所以也努力成為 Facebook 在本區域的相關代理單位。至於代理的業務是什麼,有不少公開資訊可供查詢。 各大業者的這份「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還沒有公開,但 Facebook 自己有不知多少和「假新聞」有關「準則」,也有特別針對歐盟市場和其他主要平台業者(如 Facebook, Google, Twitter 等)所共同簽署的 “Code of Practice on Disinformation“。可是署名歸署名,實際狀況當然沒有這麼樂觀。 Google 則是在今年二月公佈了全球的 “Disinformation Policy”,詳細載明政策所依據的思考路徑,什麼樣的產品線以及地區,是這些政策在2019年實現的最高優先市場。 LINE 則是比較特別,主要是因為 LINE 是唯一一家不是美國的公司。它的市場狀況也不若本次在新聞被提及的 Facebook, Google 等,相關政策一直比較隱晦(這有很多原因)。台灣在蔡政府目前的執政氛圍之下,美國(公司)是不可「損傷」的盟友。Facebook, Google 兩者就算在「假新聞」只做些公關性質的計畫,也有 AIT 和美國商會「照應」。LINE 就沒有這麼好運了。LINE 有三個主要市場:日本、台灣和泰國。日本的總部沒有什麼必須要即時因應 disinformation 的壓力,台灣和泰國反而是其主要的「戰場」。但泰國目前是軍政府執政,軍政府能如何因對,大概也不脫幾種套路。 Yahoo奇摩和批踢踢實業坊要面對的只有單一市場,所以和其他三者又有所不同。五家規模不一的「平台」在 TCA 的「伺候」之下,即將要簽署《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這「實踐準則」和 Facebook 各種已公開的政策,或是 Google 全球政策,如果有所不同,那麼,我們應該要看的是那一份為準?對 Google 來說,本地簽署的「實踐準則」,要如何拿來和更上位的全球政策比對?還是台灣不在全球政策之下?從 LINE … Continue reading 關於《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

臉書台灣新辦公室不到新加坡的1/9

幾位來自臉書和台灣政府的代表連袂出席,一些觀察。 臉書主要代表是:新加玻的 Dan Neary。台港(港台)則是梁幼莓 (Jayne Leung)、余怡慧 (Fei Yu) 和陳澍(George Chen)。這四個人的組合也有些味道,我們後面再看。 臉書在新加坡的辦公室於去年 (2018) 第四季開幕,位於 Marina One。辦公室佔據整整四層樓,樓地板面積超過7,000坪。在台北南山廣場的則是號稱約800坪,約為新加坡的1/9弱。 台灣政府出席和拍照的主要公眾人物有:蔡英文、陳其邁 (CISO)、王美花(MOEA)、王俊秀(MOEAIDB)等。 Dan Neary 在亞太區各臉書的盛會「無役不與」,也並非第一次去台北。梁則應該是余的老闆,余的業務主要還是要和梁報告。兩人的背景和經歷比較類似,都是廣告出身。陳則是公共事務,分工和上述三人不一樣,平常溝通合作的團隊,也不一定和新加坡有關。這不是因為他不負責新加坡的緣故,而是公共事務本來抓的就會比較緊。一般網路公司在這方面的陣仗,核心規模相較於安全、產品、工程、廣告或銷售業務等團隊,會小得多。陳的在台灣的角色本應最吃重,但在台灣卻是很明顯的不夠吃重。 蔡英文也去了這場開幕(但單獨取景拍照),最後由總統府發言人林鶴明出來講話 (so his team is in charge of the social media)。這表示,府方還是把這開幕儀式當成是「社交媒體」和「產業發展」的一環來看。但若我們觀察同屬「總統府」等級的其他國家政府團隊,對於臉書在全球各地所引發的爭議,以及臉書對於一個資訊社會生態所造成的「影響」,在如何拉高層級因應,不可能落入如蔡英文團隊這麼單純的只看「亞洲矽谷」「 年輕人」「增加工作機會」等面向的敘事 (narrative)。我認為這是不恰當也不聰明的安排。 王美花(政務次長)和林俊秀(組長)所待的經濟部,是臉書的「主管機關」。開幕不邀其他「政委」,原因之一當然是主管機關才是重要的,而不是在「象徵符碼」部分可能在媒體上更具有代表性的其他人選。臉書在台正式拓展業務也不是三五年的事,走過這幾年,也把台灣的治理體系在蔡英文執政後,摸得比較清楚。有些稅務稅籍的問題,不太可能不想想看如何迂迴轉進,確保企業在這個市場的龐大收益。 入鏡的陳其邁是資安長 (CISO),臉書被輿論「詬病」但又人人離不開這舞台的「假新聞」政策,涉及層面不少。你可能問說陳其邁和這些議題有什麼關係,我猜第一個當然是因為他是副院長,二是名義上的資安長,三則是他的團隊對於所謂「新媒體」的採用在去年選舉「大敗」後,積極不已。四是,國網中心待了一年甫退下來的資安長李忠憲投書建議,陳其邁要把指揮鏈拉起來,不是放在通傳會來處理假新聞。所以除了前一陣子 LINE Taiwan 找陳其邁站台之外,臉書台港也找他來站台,更確立了陳在這些事情的重要角色。 余怡慧的背景是李奧貝納、微軟、穀歌然後臉書。是1990年代末期進入網路,所謂台灣網路生態培養出來但仍在網路市場活躍的主要「樣板」之一。這樣板不是說誰要培養這樣板,而是台灣的市場對於臉書大中華區而言,就是廣告銷售的樣板。 陳澍是另外一位關鍵角色,不過和這次新辦公室開幕比較無關。應予關注,下回分曉。 台北市真的沒有樓板面積夠大的辦公室了(非工廠和廠辦),例如樓面到兩百米跨距? 以上。

Google 全球「假新聞」處理政策

這份是前幾天公開的。公開的場合對台灣利益相關而言可能很陌生。我在2016年3月和10月提過兩次(第一次、第二次),也鼓勵過台灣的政府單位、法人和政黨智庫參加。但目前得知,參加過慕尼黑安全會議 (Munich Security Conference) 的人都不在檯面上,在檯面上的都沒參加過這個享譽全球,以歐洲視角和安全領域為主的會議。聽過的人也絕大多數是因為今年轟轟烈烈的「華為案」後才得知。

把頭泡在假訊息一個月,我的頭……

最近這個月,利用幾個場合談這個困擾台灣「網路社會」的嚴重問題。有些談的場合公開,有些則是茶餘飯後。有些稍微正式,有些閉門。有些談過的人常在電視出現,有些人則是某些議題的媒體寵兒。有些人已超過七十歲,有些才剛出社會。有些人讀到假消息亂竄,徹夜輾轉難眠,有些人勤於「打擊」,使用多種「查核」工具,樂此不疲。

[速讀] 美國參議院情報委員會釋出關於俄羅斯 IRA 在2016大選期間的社交媒體操作之調查報告

美國參議院情報委員會 (SSCI) 昨日釋出了幾份在日前關於「假新聞」重要聽證會的後續報告。幾份報告所指涉的主要對象,就是大名鼎鼎的 IRA (Internet Research Agency)。對於不是待在網路、傳媒、選舉、政治公關和廣告產業的朋友而言,就算看了三天三夜,心裡應該會有不少狐疑。 委員會總共所釋出三份文件,分別是白皮書(101頁)、簡報(138頁)和一份研究報告(47頁)。主要的報告篇幅著重於分析針對美國黑人族群在美國2016總統大選的網路宣傳活動 (campaign)。這些前後累積的數據,跨度超過八個年頭,雖然報告礙於預算和準備時間之不足(約一到兩季),並非鉅細彌遺,但整體讀來,仍然非常具有價值。 Disinformation Report: An Investigation into IRA Activities in 2016 The IRA and Political Polariza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 這三份報告所帶來的啟示可能至少有: 上個月選舉的幾個關鍵議題,或許是相關 campaigns 的重點:空污、同婚、勞權、核能等。這四個很容易讓投票行為「分裂」,也就是可同時操作族群和議題的主題,我猜都有類似被不透明 campaigns 在社交媒體介入的狀況 疑似來自境外勢力的「影響」,個人初步感覺是,操作的精細度應該比 IRA 粗糙很多 不過台灣選舉在網路上花的錢,若是以每一個 campaign 為統計標的來估算,可能比這份報告內所提到的 IRA 所投放的廣吿量多出n倍 有明確單位,指揮體系成熟者(如 IRA),整體「操作」技術已經相當純熟,聘用年輕人的成本(如月薪700美元)加上精準廣告託播、議題設定、文化符碼操作和內容製作等,「分化」美國黑人族群,「效果」極佳。至於或許不需要很精細操作者(例如台灣選舉在社交網路媒體),可能就是用廣告量砸 三份報告因為數據來源的限制,所以研究團隊也自陳,報告本身會有很多解讀上的可能誤區

關於假新聞:羅秉成 vs 張善政的一週

這一週 (2018/12/10~12/15) 很精彩,從週一到週五都有大量關於「假新聞」要如何處理的新聞。我們在此很快的以時序來回顧。 12/09 (Sun) Kolas 談本週行政院處理假新聞的時間點(新聞稿) 12/10 (Mon) 羅秉成和 Kolas 提早說明(記者會報導) 12/11 (Tue) 各方利益相關者檯面下運作 12/12 (Wed) Asia Internet Coalition 聲明(新聞稿) 12/12 (Wed) 國民黨立院黨團記者會 part 1(臉書) 12/13 (Thu) 行政院院會提報,會後記者會(影片、新聞稿) 12/13 (Thu) 國民黨立院黨團記者會 part 2(臉書) 12/14 (Fri) 張善政表示個人意見(詳見各大新聞報導) 12/15 (Sat) 羅秉成針對張善政的意見表示意見(新聞稿) 簡單來說就是以羅秉成作為一週的開始,張善政的意見作為一週的結束。我的部分看法(12/07 簡報檔)暫且保留,僅簡述要點如下(容我之後解釋),但先整理個時序作為起點。 我猜想 Kolas 12/13 說的應該是 Eurobarometer 根據部分媒體報導,羅秉成要求各部會在一個小時內澄清,我認為這是中了 “reflexive control” 的道 張善政的發言顯然是沒有時間看行政院的新聞稿,但他要不要看是另外一回事 Asia Internet Coalition 的成立時間要注意一下

個人完全免疫於假新聞的兩三想

完全「免疫」當然不可能,畢竟新聞還是了解週遭大事的主要資訊管道,尤其是不在生活圈內的大小事,除非斷絕和一個文化和語言圈的接觸,否則不受「假新聞」的影響似乎不太可能。當然影響的程度是很有機會大幅降低的,甚至可以降低到微乎其微的程度。這個議題近來很紅,而且很多朋友深受其害,所以我著手快寫了這一篇。我所謂的朋友是: 退休軍公教,手機是主要的新聞資訊的人際輻散管道 網路公司從業xN,常被約喝咖啡,深受其擾 政府資安概念股,無論是管理人員還是第一線執行人員 公關公司,接政府行銷案或是承包地方選舉案操作 智庫相關人士,就是出點子要怎麼面對這件事的那些常被諮詢的單位 民意代表與其團隊,地方和中央都有 老外,無論是現任或是過去是美國國務院系統者 積極的媒體和傳播學者 以上不一定來自台灣,也來自俄羅斯烏克蘭法國美國等地的朋友和同事們 這樣列起來還挺複雜的,不是我交友狀況複雜,而是任何人只要有點年紀而且關心這件事多一點,自然會認識到足夠的利益相關者。不過大家都有自己難言之隱。我們看到比較多的,大概是其他人應該如何如何面對假新聞的「抱怨」「建議」等,但自己本身是如何因應 fake news, disinformation 或是 misinformation 層面,卻是談得非常之少。

台灣幼年人口和假新聞防治的思考

隨著上一篇脈絡,我們今天來想想對於幼年人口在假新聞防治層面需要多做什麼思考。這一點和老年人口又有非常大的不同。比如說,小朋友是怎麼用手機的,對很多人來說是不清楚的。一來是生活周遭根本沒有小朋友,二來是,例如三四五十歲在二十年前就有小朋友(例如子女)在身旁的這個年齡層,物換星移到今日,可能有大半是沒有子女的。既然生活的環境周遭沒有小朋友,也就不會有近距離觀察小朋友使用習慣的機會。   但現在小朋友可以「消費」資訊的管道相關多元,遠比二十年前的小朋友來得多,更別說是三四十年前還是小朋友而現在是邁入老年人口的成年人。此時在「了解現況」就出現了非常棘手的挑戰,家裡有學齡兒童的「家長」可能介於當年「類比」和目前「數位」的資訊消費習慣斷代,再加上普遍面臨的生活和工作壓力,家庭功能的轉化,例如家庭已經不是外界資訊的主要來源,家庭之間的資訊消費習慣不容易「約束」到下一代。雖然讀者不是每個人都有小孩,但看得到本篇的讀者,對上面的情境推想,也知道要了解現況是有點難度的。 學齡前的幼童可以先排除,但到了學齡的小三、小四以上,這件事就重要起來了。「假新聞」無論如何在臉書「猖獗」,基本上是影響不到這個階段的學齡兒童。那麼學齡兒童,尤其是在9年級之前的資訊消費情況如何?這又回到了幾個決定性的因素:家長、學校和大家比較少關注的電信業者、手機製造商和手機系統的服務商。 家長要怎麼說呢?因為小朋友的手機是不能自己辦的,一定是掛家長的名義買的。小朋友用的資費方案和手機,也是家長挑的。如果小朋友有筆電、平板電腦還是桌上電腦,基本上還是家長有絕對的決定權。但跑在這些「運算終端」的軟題服務和資訊服務,家長能否左右呢?家長知道是哪些嗎?家長如果知道了,該如何挑選?挑選的考量點是什麼?小朋友用即時通訊軟體傳的是什麼?圖是哪裡來的?都用哪些 app 在看影片?是什麼影片?影片的內容是?一天小朋友花多少時間在手機?同學之間用手機在傳什麼?如果我是一個很忙的家長,需要和小朋友保持聯絡,但又沒有足夠的知識來為小朋友決定一些「保護」的措施,那我該怎麼辦? 上面只是很簡單地列出一些問題,你可能會問,那「假新聞」在哪?小朋友真的會看新聞嗎?小朋友真的會看「假新聞」嗎?假新聞對他們的影響是?小朋友了解社會訊息的管道比以前多了很多,哪些訊息是具有傳統「新聞」的特性?如果資訊的消費習慣和過去都不同,那麼他們所被「餵養」的「資訊觀」,未來將會如何影響他們看待現在這種形態的假新聞(例如賣膏藥、吃了什麼可以治什麼、某某市長很帥之類的)? 這些我想都很欠缺比較好的研究,但研究又似乎有點遙遠。我曾經和幾位美國和歐洲的研究人員交流過,他們對這方面議題的認識和願意投資研究的態度,顯然是比台灣高出很多。 今天就先這樣,有空看一下小朋友都在看什麼,如果在玩手遊,那麼手遊的生態又是什麼。想想如果未來的「新聞」若沒有過去新聞被賦予「價值」「傳播」和「認識」「社會」等種種「任務」,那麼,台灣幼年人口的資訊消費習慣,要如何從小接種「好的疫苗」?

數位外交非仙丹靈藥 因人設事是自掘墳墓

外交領域一向是「神秘莫測」,尤其對台灣目前所面臨的特殊國際環境而言,外交系統從人員培養到業務面向,為人詬病所多。例如培養和晉用管道極爲單一,從早期「純化」到21世紀落入「優氧化」的窘態。年輕外交體系者琵琶別抱,不願進入大宅門「伺候」。已退休者不在國際場合高昇發揮,為確保國民利益進一步貢獻。從各個面向來看,外交體系和現職人員,多半早已失卻其應能扮演之角色。我在不同國家和現任或離職的外交人員打過不少交道,但反而台灣的外交人員在這些我所熟悉之生態的全面缺席。此事實在非常不可思議。信手捻來,我們可以很快對美、荷、澳、日、中等國的某些領域,有比較清楚的外交作為藍圖,也深知哪些外交人員之資歷和專業為何。唯獨在台灣部分,幾乎是連一個人都看不到。很多人即使國際事務經驗豐富,卻是從來沒有收過來自台灣外交體系的主動問候,甚至只要接觸過外館(除卻海外急難救助之外),心裡頭多半沒有好話。

數位外交戰略 — 談話大綱

背景描述 網路發展和網路自由,源自於冷戰時期美國軍方高等技術研究所 DARPA 和美國商務部之特准。但在冷戰早已結束多年後,網路早已成為全球三十億人之關鍵生活場域,其影響力跨越現代主權和治權,創造出外於陸、海、空、太空之外的第五空間的「網路空間 cyberspace)」。美國雖然仍實質掌握網路關鍵基礎資源,但印太 (Indo-Pacific) 社會的台、日、韓、中、港、印尼等躉聚超過全球四分之一的網路人口,孕育出迥異於北美和歐盟的活躍網路社會生態。

假新聞和台灣對臉書而言如探囊取物

國際網路集團的「配合」可能有很多形式,尤其是 Facebook 這樣等級的集團(旗下很多公司),在幾個歐洲、美國和印度的大事件之後(非洲有很多小的),在團隊、服務「在地化」以及公共事務處理的途徑,應該早有不同的支線和做法。Fake news 的主題在內部是怎麼分工的,美國可能還要 D.C. 的團隊說了才算。亞太(去除近東、南亞、中國、日本等亞洲地區)大概編制就不會這麼完整。區域之間的計畫團隊互相支援,有節奏的佈署機制,這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