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發展部在疫情期間跑去哪了

去年中到今年初台灣的肺炎疫情尚未爆發之前,「數位發展部」的關注度比較高。我也花了時間,觀測這個部會的發展方向,雖然最後與原本的推估不盡相同,但在利益相關者之間,還是得到精準的關注。不過在短短不到四個月後,時空迥異,社區感染肺炎爆發,連帶台灣整體數位環境的安全和整備,因為三級疫情對社會的強力管制,讓「數位」「遠距」「在家工作」「數位轉型」「科技防疫」「隱私」「數位集權」等熱門議題,也在台灣也實質躍上舞台,不再是天邊遠的政策口號。

不過這三個月來令人期待(或放棄期待)的「數位發展部」卻完全消失了,但我們社會面臨到哪些飽受疫情衝擊而亟須變革的數位挑戰?任何明眼人觀察身邊的狀況就能理解,我相信在疫情三級警戒管制期間,大家多多少少吃飽了很多鬱卒的體會。就連歐吉桑進連鎖商店都被要求要拍二維條碼發現怎麼都解不開的哎呦,也可以感受到「遊戲規則」瞬間變動的可怕。

我隨手就可以列出不少正在「炎上」的困擾:

  • 學子居家遠距上課缺乏電腦
  • 家長在家辦公缺乏足夠的電腦
  • 老爸在家辦公穿內褲走來走去入鏡讓老師備感困窘
  • 教師不熟悉遠距教學環境亦無公用設備可用
  • 學網 (TANet) 的網路流量管制政策和學校的網路成本支出面臨挑戰
  • 健保卡大規模標註萬華地區足跡和資料銷毀的口頭再三保證
  • 實聯制、實名制,傻傻分不清
  • 二維條碼容易遭致改作進行釣魚攻擊
  • 電信業者網內簡訊維運成本支出因為行政院簡訊實聯導致暴增
  • 勞動部申請紓困網站要線上排隊排到天荒地老,申請者乾脆走實體和電話
  • 不同的實聯制系統發現關鍵漏洞而有大規模個人資料洩漏之疑慮因此整個下架
  • 政府機構因異地分流辦公導致VPN連網和環境建置來不及造成作業延遲
  • 司法機關因為遠距開會的軟體沒有付費所以三十分鐘要斷線一次再重啟
  • 行政院資安處三令五申公務人員不得用個人電腦和手機接取公務環境,這下子全部被拋到腦後
  • 各種詐騙伎倆搭著紓困申貸、簡訊實聯制蜂湧而出
  • 企業數位轉型?轉什麼型,進不到公司裡面連要付錢時電子契約都調不出來
  • 物流和冷鏈嚴重延遲,影響主要電商發貨時效
  • 電信業者5G手機換新潮完全不如預期
  • 執法單位(警察)正式高調背負「網警」搜查「假消息」之任務。調查局、刑事局也不遑多讓
  • 疫調用上各種豐富的數位監視系統和資料庫,部分縣市執法單位快速編成部隊,執行任務
  • 不少外館領務因為組員在家隔離導致業務能量大減
  • 產線無法不能遠距辦公,導致廠區群聚感染的機會大增
  • 歐盟疫苗數位証明和台灣籍旅客之怎麼辦
  • 股東會全面停止和延期(沒有遠距這回事)
  • 使用新居留證 (ARC) 證號在日前接種自費疫苗、登記快篩和金融服務遭致困難

眼看三級警戒一個月內不太可能解除,而上述本來在「承平時間」不太會發生的問題,現在已經變成常態。在數位發展部的各版本草案內,一直是把數位產業的發展列為重點策略。如果細細讀之,講白了就是一部承平時期冀望用國家力量來促成饒富產發意志的草案。這打擊路徑有點類似政府對於國產疫苗的殷殷期盼(好壞不論,非本文篇幅)。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在今年五月後疫情之下,我們正面臨的重大問題何止滿坑滿谷?已上發條蓄勢待發的數位發展部,是否有任何篇幅得以在現在和可見的未來,提早警覺、適當部署應對疫情之後的新常態 (the new norm) 基建級 (infrastructure level) 的作為?

我印象是「超前部署的意識」是非常不足的。我可能有錯,但有的草案就是哪些(詳見立法院的資訊系統)。其他的正式文件,並不容易從公開的管道取得。

現在台灣社會所面臨的各種數位挑戰,這個還沒有成立的部會當然來不及關切,所以上面提到的十幾項問題,都是各部會窮於應付。但籌備小組是確實存在的,從很多法規、維運、效率、商業模式和人權保障觀點來看,目前的各種作法,都是漏洞百出。那麼,數位發展部「據傳」最快明年初成立,明年初我們國內的疫苗接種是否已經到了群體免疫的階段?社會被迫面臨數位轉型的焦慮會不會持續?如果還不到,那麼現在發生的這些問題,哪些在明年初還會留下尾大不掉的痛點?如果已經到達群體免疫但又有幾波的小型感染,那麼社會再重啟各種奇特管制作為,數位發展部的角色是什麼?數位發展部如果在「戰時」(也就是疫情高峰之時)派不上用場,規劃的大方向又是以「承平時期」為發展的預設基準環境,那明年成立之後,能幫的上什麼忙?接得了棒嗎?還是只是在主計科目上有轉移和接棒的功能?

我認為數位發展部現在就要有些作為,而這些作為首先就是要正視疫情之後的新常態是這個部會在草案就要面對的。我們可以說目前籌備小組都不是在「前線打仗」的人,但這個部會橫空出世就會面臨各種「戰況」。這些戰況的型態與過去四方安穩八風不動,挹注國家政策資本就能捧高追擊,成就經發大業的理路環境,是完全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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