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現場與「觀眾」的本能

返家途中，橫走碧潭吊橋之際，忽見兩輛救護車，急嘯而過。猜想大概是巷子裡出了什麼械鬥的案子，沒多注意，跨上買菜車，慢回半山腰的家中。

沒半哩後來到山徑間孤秀小廟前，人車拳拳，擠在路旁。我緊忙慢下速度，心中劃過不祥預感。去年此時，才因在此路段遭遇來車莽撞，切入我車道，害我為了保命急跳車，人撞山壁。車子隨地划磨，造成鋼板撕裂，切到右腳大拇指，傷及深骨。本來剩三個星期的大專運動會，也別想參加了。 又有人車禍了。我在這條回家的路段，已經車禍兩次。一次是 1998 年，一次是 2002 年。兩次車禍的肇事責任，九成五是在對方身上。

車禍現場只見交警和民眾聊天，不知道是已經丈量現場完畢，還是該做的調查都做完了。零星湊熱鬧的民眾，三兩任意在兩旁駐車。在我的觀點看來，這個狀況極為愚蠢且危險至極，早該驅逐，或給予警告。行駛在前面的小客車駕駛，我由它的後車窗透視看去，一對男女，在駛過肇事路段時，比手畫腳，車行速度，突然無預警減慢。我因為有 expectancy, 所以煞車並不煞的很急，免得讓後車反應不過來，撞我個滿頭包。

This all happens just like before. 高速公路上區隔開來的對向車道，一有車禍，本向車道就會開始回堵。然後駕駛人下意識判斷，既然車速慢了下來，那就不看白不看，因為『在低速下比較不容易出事情』。

很遺憾的是，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人不是生下來就會開(騎)車或是能夠適應人造的交通情境。要能夠自己駕駛的安全並且也讓他人安全，那很多必要的舉動、道路判斷和知能，都是要透過訓練而學習得來的。本能的舉動非常容易讓我們在危急的狀況下，做出為危險加權的舉措。以上面的例子來說，在對向車道發生事故的時候，我們駕駛人(騎士)更不應該完全的把目光投射在肇事的地點，或是無預警減低速度、忽略與前後車的相對距離或是旁道前後車的位置，還有拼命睜大眼睛盯者路面的血跡、帆布套，或是任何表徵與本車安全車行無關，但是因撞擊而碎裂的物體。

安全的駕駛或騎乘行為，通常都是反本能的(counter-intuitive)。

想到前天中國時報上某篇讀者無奈投書，建議監理所另外開闢場地，讓摩托車考生租用，繞圈練習。考照的是他的老婆，據表示，她土法煉鋼騎了兩百圈。

如果我們的考照制度還是以「通過考試」的哲學來代替訓練，讓駕駛者/騎士「自生自滅」，那麼我們可以預想的是，在日漸擁擠的道路上，犧牲者只會更多。為老婆投書的那位讀者無奈，我也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