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導者」的成立,沒想到認識的人竟然這麼的多,從來沒待過媒體產業,但不知不覺也認識了相當多知名聞人。有些看法,野人獻曝。

  • 以基金會的成立基金額度來看,低薪顯然是台灣媒體工作者的代名詞。這點無論是資深資淺皆然。這不是什麼不重要的問題,這就是核心問題。所以…
  • 華碩共同創辦人童子賢捐贈的兩千萬根本是杯水車薪,這也反應了很多事情。但電子業大老可以有什麼更積極的角色?想想美國的 Knight Foundation?
  • 「報導者」從內容下手,但「內容」是整個新媒體生態圈(網路)最難提昇「影響力」的一塊。眾多資深者親而力為產製內容,這點我認為是缺乏網路媒體生態系的戰略觀的膝腱反射。尤其在台灣以臉書為網路媒體作為「通路」依歸的時代,內容常常不是上游,是中游,或是下游。
  • 有人提到美國 Knight Foundation 在新媒體方面的各種靈活投資。我想到的反而是捐贈者和董事會 (board of trustees) 的組成。Knight Foundation 的 board of trustees 不少跟新聞媒體無關,和企業可能關係還多些,例如生技,私募,投資,網路等。而台灣歷來成立的團體,我印象中幾乎都是所謂的新聞人。

幾點在媒體生態的建議:

  1. 發展機制,留住人才:留住的不一定是人,是人才和你這個媒體的關係。傳統的留法就是董事,新的留法是什麼可以多多問問。我知道比較有能耐不到四十歲的,也些也很勇於離鄉背井任職於外媒。不是他們不想做,而是留住他們的傳統機制都被佔滿了,董事再怎麼樣也輪的慢,應聘又請不起。這點我個人認為一定要持續發展,不然基金會只是在組織的操作面有法律上最低標的改換,會浪費這次機會的。
  2. 退而轉身,繼續發展:尤其向台灣這種媒體密度和訊息頻度如此高的地方,一人為筆著書為作,真的是前一個年代的事。該退場轉身的就要轉身,不然就轉為經營者好好打造平台。如果不認賠,要賠的就是下一個世代的新聞人。1960年後出生的新聞人算是資深老兵,但還搶不到企業經營者的階段。我的看法是還是要認賠退下來做些更細膩更後面的事,讓多一點新的臉上去到中游或下游。這點很難,或是根本跟做為記者的直覺是相左的。
  3. 多跟不同國家、地區和文化的媒體合作:這是針對「報導者」提的。觀點可以找一兩個外稿和顧問補足,但一個媒體是否能有區域的影響力(然後外銷觀點轉內銷),這是作業文化和編輯台流程的問題。從專題下手可能是最好的嘗試。這點在過去我和一些台灣媒體的短期合作經驗,感覺是非常難的。不是沒有流程,而是區域協作和本地媒體的流程是完全不搭的。節奏不搭,授權分權也不搭。那個觀點的體現是完全綁在少數人身上,而不是綁在資料(例如:資料新聞學)或通路,然後再透過個人的新聞觀點體現。我曾經被一位在巴黎一大畢業,目前在加拿大某國際記者組織任職的朋友問說,明明你們台灣在媒體的生態就如此生猛,為什麼這些國際組織都看不到你們的記者,我們辦活動,也不知道要找你們那個對口單位。她是韓國人。

最後提些稍微比較前沿一點的看法。

影響力的監測:例如報導者聞人幾乎都是以臉書為網路媒體的頻道,整個董事、編輯和記者群,內部是可以好好「監測」的。如何發展出一套監測方法,並且轉換為內部衡量「衝擊力」的套路,有些國外的網路媒體的工作坊可以參考。這些監測的方法和轉換為市場可接受的衝擊力指標,若有人能在報導者內部持續發展,那是最棒的了。別再只看內容節點(如一篇文章)在單一平台的點閱數了,那是沒有網路內容戰略觀的作法。

為生態系注入新資料、新端點、新技術、新轉換和新呈現:這其實就是美國 Knight Foundation 在做的,每年發出去的大大小小獎助金,我印象中新台幣兩三億是有的。他們做這事很久了,本錢在台灣的媒體眼中看起來是很雄厚沒錯。比較關鍵的是他們的董事會組成相當多樣,背景多為企業、組織經營者和一方之新聞學霸。要促進一個生態系的轉換,單單只有注入號稱具有原生新聞觀點內容的報導是遠遠不夠的。

想想看一個網路+媒體生態系,先就看台灣好了,還不用提到香港、新加坡或是泰國等,能成就這個生態系的環節是什麼?是廣電三法?還是國營媒體的掌握?還是給予新聞工作者有生活保障的勞動環境?讓一個生態系轉換的各個環節和節點是什麼?這些節點外人知道嗎?外人(非新聞工作者)的角色是什麼?這些節點的突破是否能裨益到其他的利益相關者甚至是產業(如華碩)?我們基金會是否可以具體持續的「佔據」這些節點,提供源源不絕且具有新聞精神的新資料、新技術、新轉換和新呈現,然後讓一整個新世代的新聞工作者,有工具、有友軍,也有戰場和後勤支援?

想想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