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太戰略下的網路空間

趁著週末有空,前往某智庫辦理的一場座談會。座談會談的是「印太戰略和台灣機會」,題目在字句上不太精確,但意思是到了。策劃這種議題的,以台灣單位辦理活動的習慣來說,多半是戰略、軍事和外交或是國際關係背景的人主談。我忘記在哪看到這活動,因為這條印太安全軸線在過去半年來談的很多,尤其是離我們比較近的印度、澳洲和日本的各種場合。談的平台有不同的層次,從正式高階文官武官,到一般學研活動,甚至是商業交流(例如「優質基建」領域),很多訊息都不難取得。不管這些訊息是不是來自決策圈的關鍵,至少圍繞的「印太」的討論頻率,有一定的溫度,而且討論的利益攸關者越來愈多元。

昨日上午很短的座談,除了我們比較熟悉的台灣人員之外,當然也有一些雖已退役,但在美日軍事領域和台灣交流關係頗為密切者,背景為:

  • 日本海上自衛隊護衛艦隊司令官
  • 日本航空自衛隊航空自衛群司令官
  • 日本航空自衛隊航空教育集團司令官
  • 日本陸上自衛隊陸上幕僚副長
  • 美國太平洋陸戰隊指揮官
  • 美國海軍第七艦隊驅逐艦艦長
  • 美國陸戰隊上校
  • 美國陸戰隊軍官

美日在戰略方面的合作和投注當然不在話下,其緊密的程度遠非我們非軍事背景者所能想像。現場個退役將領的鑑識,也是值得令人尊敬。尤其是日方擔任過司令官的幾位,口條清晰,是受過嚴謹訓練的。

不過我去「見識」之目的,當然不是去看臺上有幾顆「星星」,類似的安全對話 (security dialogue) 平台,我沒有參加過台灣所舉辦的,所以目的很清楚:(一)了解目前台灣關係人的想法為何(二)積極把網路空間的安全意識帶進來

我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基本上大意是:

這個區域有絕對數量最高的上網人口,而且受益於網路「自由航行」的人口高達十多億人。網路空間 (cyberspace) 任何的波動都是印太區域攸關安全的挑戰,不知道各位有沒有什麼建議我們能積極參與什麼樣的平台,尤其是那些非軍事 (non-military) 相關的平台?

現場其實有不少學者提問,我可能是唯一來自業界而沒有學者背景的提問者。我得到的答案也很棒,著實反映出美、日的務實態度。美方回答我的是前美國國防部亞太安全事務助理部長 Wallace Gregson,日方回答我的是金田秀昭。回答是什麼我就不多說了,但可看出某種代表性勢力對於在 Indo-Pacific 架構下,如何落實網路空間的「自由航行」權利,有什麼樣的認知

我的感想是,第一:在「備而不用」或是「用了你我也不知道」的軍事戰略合作領域,在傳統合作路徑的思考下,當然會投入龐大的資源,所以我們對於美、日之間積極的對話「溢流」到台灣,也不必驚訝。軍事防衛體系的長期交流和演練,例子太多了。不用「外人」多擔心。

第二部分是:因為所謂充分的地域鄰接(地理)和氣候條件,所帶來的大型自然災害,強推著救難、醫療和援助體系,被迫開始跨境串連。這在近年來也默默獲得更高關注。在資通訊和網路的部分,當然也很有角色,但目前實質上的交流並不明顯。

第三個部分則是網路空間:一個看似無憂無慮有連續性的網路空間。但很多朋友可能不知,網路空間在這幾年來,可是經歷了天翻地覆的挑戰。傳統戰略、外交和國關領域,尤其是台灣出身者,多半不把網路空間當成一回事。我在美日退役將領身上沒有嗅到這種態度,但台灣的利益相關者卻是常常在嘴後邊叼著不屑的語氣。網路空間的斷裂 (balkanization)、過濾 (filtering)、阻斷 (DDoS)、污染 (DNS poisoning) 、各種維度的攻擊 (cyber attack),乃至於非軍事的民用 (civilian) 生活空間的自由和安全確保等,都是許多人天天在努力處理的公共事務和商業議題。網路空間目前仍算是這個印太區域內十幾億人能自由航行的最大連續空間,比傳統公海 (high sea) 似乎更為自由,承載著更多「承平時期」安定社會和經濟的運作。

但我們都知道的是,隨著2018年的到來,很多事將不會像以前一樣的單純。

在 “Free and Open Indo-Pacific” 的四邊 (quad) 對話框架下,網路空間是否有機會能成為台灣具體貢獻的破口?這部分我認為應該更積極主導相關的討論。在昨天上午的座談之後,我想主要的利益相關者可能還沒有警覺,但這沒關係,在先保有好奇心而不是一概否定的態度之下,各種不一樣的專業,在網路空間的自由和安全確保,都能派上用場的。以前智庫之間缺少對話,不是不能,而是不積極(懶惰)。現在被迫不得不積極,下一步需要更多的智慧和突破的準確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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