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使用 1922.gov.tw 預約疫苗接種是合理的嗎?

前情提要:

很多國家無論大小規模都提供了各種疫苗預約的管道,這些疫苗接種預約的管道,當然包含 (a) 傳統電話、(b) 現場 (drop-in) 、(c) 網路甚至是 (d) 郵政系統主動通知等。這些管道不盡然是中央指定的單一管道,即使有類似全民健保制度實行的國家也是如此。至於疫苗供給量充分的國家,那就相對沒有全部國民和住民都需要「搶預約」「調查意願」的問題。7月16日對台灣來說可能是個關鍵的日子,因為目前公費疫苗的預約,我的觀察感覺是, CECC 希望全部都移轉到 1922.gov.tw 來進行。(編按:很多地方的衛生局都開始進行作業囉)

這樣行不行好不好?我們採取不是政府單位的角度來探討。

變來變去,最後尋求大一統

台灣的疫苗接種預約政策在過去三個月變化很大,但詳細梗概就交給公衛或是社會研究的朋友整理。但有幾個狀況是我們都可以觀察到的,尤其是對一般國民和住民來說:

  • 要去哪裡預約的說法,變化很大
  • 預約的管道,各縣市不同
  • 預約接種的流程相對於流感疫苗而言複雜
  • 誰可以先預約,變化很大
  • 有不在檯面上的特殊管道

在接種率成為集體免疫的「績效指標」之後,1922.gov.tw 成為主要的「意願調查」甚至是「預約」的管道。由於之前的預約管道多軌並存,所以有人就說這件事很討厭。有很多預約管道這本身本來不會是問題,也不會是個要改善的「缺陷」,在更多狀況之下搞不好是優點。因為「集中」不一定比較好(後面有很多案例),但缺乏好的資訊系統治理、流程管理和疫苗分配政策變化莫測之下,爭食疫苗接種預約的機會,彷彿成了全民運動,而且造成很多人的陰影。

對於台灣的主流社會氛圍來說,每個縣市有自己的作法,這就是「混亂」,所以要「統一」。疫苗預約最快的統一方式,當然就是搞一個大型的集中系統。這樣的推論很典型,但每一個環節都不是完全站的住腳。不過不打緊,我們看看其他國家目前的狀況如何。

美國的 Vaccines.gov

美國有「各行其是」的五十州、海外領地和各種軍事基地,但疫苗接種速度奇快無比。美國沒有全民健保制度,這麼大的國家要一個集中的預約系統,不只不可行,也是不可能的。但在聯邦層級,我們有一個 https://www.vaccines.gov/ 的網站。這網站有什麼作用?就是讓你找到哪裡可以預約(網路、電話、直接現場登記等)。你可以透過五碼的郵遞區號,選擇想要的疫苗品牌,選擇離家或希望接種地區方圓多少距離(哩)的條件,網站就會幫妳找出妳要去哪裡預約,哪裡有妳想要的疫苗品牌。

我們以華盛頓特區 D.C. 近郊為例,以郵遞區號 “20007” 為中心,方圓距離設定為一英里,看看會跑出什麼訊息。

我們點進去一個看起來不是藥房的點,會跑出什麼資料呢?

OK 速度很快。我先截圖上半頁。可以看到聯絡方式、疫苗品牌存貨種類、存貨資訊最後更新日期、是否和共享租車合作提供免費的叫車服務。其他下半頁(這裡沒有截圖)的資訊有:是否接受現場預約和接種、接種地點的營業時間,其他備註的訊息等。

這些資訊的取得都不用註冊或登入就可以使用,所以在疫苗接種預約的透明度,至少在第一關有幾個好處:

  • 任何人不需要註冊即可使用,沒有電腦也可以請人幫助,不用給協助者任何個人資料
  • 國家(政府)提供疫苗接種預約管道的基本資訊時,不會搜集不必要的資訊
  • Web 使用介面簡單,資訊完整,反應快速,完全無腦狀態可以完成
  • 知道是什麼單位負責這個服務

有些州的居民不會使用這個服務,因為比如說想接種疫苗的人,他們本來就有合作的診所或是藥局。所以直接去那個藥局或是診所的網站,就可以取得必要的資訊。

有人看到這樣就說,我大台灣是不是也該如此做?這在一兩個月前有很多人提議。身為使用者有這樣的期待是合理的,但使用者通常也忘了一件事情,看到這個就會想到曾經的「口罩地圖」。但去年號稱全球羨慕的「口罩地圖」,不是一個很完整,甚至是一直個在資訊提供都不是很正確的系統(原因不論,現在不是優化的時候)。這和美國聯邦政府自己來做的 vaccines.gov 的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在我的判斷,台灣的衛福部目前是沒有能力做這件事的,原因有很多,但要支撐一個 vaccines.gov 的推出,背後有很多本來就該運作良好的正規系統好好在那裡。

「正規系統」「運作良好」這件事,在台灣目前似乎是不太存在的。美國 CDC 有份簡單上網的說明,表示為了疫苗接種快速、正確和順利,後面還有多少 IT 系統要完備:

特別針對本次 COVID-19 疫苗接種數據收集和回報所開發的系統有:

  • The COVID-19 Data Clearinghouse
  • Immunization Data Lake
  • Privacy-Preserving Recrod Linkage

這裡所提到面對大眾的 Vaccines.gov,其背後的運作原理、服務目的和申請程序,也很清楚地揭露在美國疾管局的網站。在提供使用者尋找疫苗的服務上工 (onboarding) 之前,也有很多事情要先做,例如申請 VTrckS 疫苗接種追蹤系統的權限就是一例。另外,這件事也不是強制性的,不是說你提估疫苗接種,你就需要和這個系統介接,或是在自己診所對外的 web 服務加掛或是嵌入 VaccineFinder 服務。

不要太強調美國

好,我懂,那麼社會福利和醫療制度完善的國家呢?其實例子還很多的,這些國家在防疫的成果,或許在數字上不是台灣的對手。但在疫苗接種的部分,可能不是像台灣這樣一日多變,而且最後變成要全部趕上去 1922.gov.tw。

另外,這些國家在一般甚至是特殊情況之下,都會提供電話預約的管道,這甚至是在法規上必要的。因為「強迫」有意願的接種者只能上網登記意願和預約接種,這或許不是「正常國家」該做的事。

7月16日

在台灣,7月16日之後是否可以透過其他管道預約疫苗接種,是一個國家對於公衛治理和數位政策發展的指標。如果只能只有一個管道,那不言自諭隱藏在背後的管制邏輯,是需要被發掘和公開討論的。甚至是,本來應該在 1922.gov.tw 這件事負起責任的人,都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 督導衛福部的政委
  • 行政院資訊長
  • 衛福部資訊處的處長
  • 衛福部各機關的資訊主管

還有很多可以探究的點,但在刷著 1922.gov.tw 的時候,別忘了這不是唯一的解法,也不是現實狀況下最好的解法。有餘力思考的朋友,不妨嘗試花點時間多多研究。我本來這一篇想了很久,標題要下「數位優生學的抉擇」,但覺得有點離題,還是先以平實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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