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E訊息查證平台上線一週之後

首先是 LINE 的新聞稿,以及 Web 平台本身。幾點觀察如下,有誤請多指教:

(1) LINE Taiwan 近一兩年來收到不少來自政府各級單位的關切和壓力,在2020大選前半年前推出這個機制,可以說是最後期限了。

(2) 這平台本身號稱跟「4大中立查核機構」合作,但這「四大」可稱之為「大」者,可能尚無一可符合。所謂「四大」機構,僅有一個「事實查核中心」在組織面、工作流程,還有監督機制的部分,比較充分,但「事實查核中心」目前應該還不具法人身份。「真的假的」並非機構,本身也不具法人身份,比較像是某種計畫和機制。「萊姆吐司」和「MyGoPen」的資訊則是比較模糊,但兩者應該有營利型態的組織(如工作室、公司)在支持。在「事實查核」這種具高度爭議和判斷的合作案,這部分可能需要多一點釐清。照理說,LINE Taiwan 和這「四大」的合作一案,應該有某種契約關係。簽約文書的甲方乙方是誰,LINE Taiwan 本身最清楚。

(3) Web 平台本身看起來像是趕鴨子上架的結果,有幾筆數據在觀察一週之後,開始略顯整個計畫即將面臨的困窘端倪。快舉幾例:

  • 「總舉報訊息數」一直停留在1.2k?
  • 「總舉報人數」每日約增加1k,但自7月23日公開上線前,早已累積80k多的人數。不過這裡指的「人數」應該指的是「帳號」而不是「人數」。帳號數和人數兩者意義是不一樣的
  • 「正向影響力」這個指標欠缺完整說明,短期內似乎沒有意義
  • 查核的夥伴,以「萊姆吐司」和「MyGoPen」最為積極,經兩方所查核的訊息數量,也遠居第一和第二。相較於「事實查核中心」和「真的假的」,這兩家也是最為積極和其他電視以及傳統媒體合作的夥伴
  • 至於「事實查核中心」的部分,看起來都是平台上線前就上稿好的內容。而本身是「社群」「機制」但卻被推向肩負「事實查核功能」的「真的假的」,經其查核的訊息則數,目前則是停在零
  • Web 平台的頁面有一些 ranking,但 ranking 的設計和揭露要小心。以目前的狀況來說,有心的研究者可以從每日更新的狀態和從各欄位的資訊,推敲出此合作案是否有用有效的一些推論
  • Web 平台還有一些資訊很有趣,我想積極的研究者應該給予更多的關注

另外,新聞稿本身揭露了很多數字,例如:

  • LINE 在台擁有2,100萬月活躍用戶,每天在群組間傳遞93億則訊息,平均每人每天透過平台更接收及傳送超過上百則訊息

我對這幾個數字是如何介定和算出來的有高度的興趣。另外,還有一份名為「可疑訊息辨別與查證質化與量化」的調查,調查內所透露出的數字,可以推斷出這個「數位當責計畫」的計畫模式,本想要解決的問題的範圍 (scope) 是什麼。

不過我直覺來看,這個計畫可能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重要,但在給各方利益相關者一個「完整的交代」部分,相較於其他跨國的平台業者,則是達到了高標。

開山里事件一點都不好笑 訊息的生命線就這樣遭致誤用

這「開山里事件」不用多介紹,但我們在進入主題之前,盤點一下幾個數字。

  • 台灣幾大電信業者發出去的有效SIM卡數量,約兩千九百萬張(來源:行動通訊市場統計資訊
  • 台灣的人口約兩千三百八十萬
  • 開山里里民約三千兩百人(來源:里鄰人口數

疾管署的說明(新聞稿):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2018年的夏威夷飛彈防空警報誤發事件。第二時間是印象中美國通訊傳播委員會 FCC 有做了後許的檢討報告:

第一份初步檢討報告的結構很簡單,第一步就是先訪問利益相關人,例如授權人員、操作人員、監督人員、系統維運業者、無線通訊業者等。第二步則是把事件發生的時序完整的列清楚。第二份報告比較複雜,不是我們這邊要看的重點。

回到開山里事件,我們在不同的媒體管道所看到的說法是,「這不是人為操作的問題,是系統問題」。系統在升級前沒有問題,但升級後發生的問題。問題在於操作人員在選取訊息廣播範圍時,輸入 “390″ 的數值。原有系統應該的鍵入數值單位應該是「公尺」,但系統升級後,卻成為了「公里」。

光看到這段描述就讓人一個頭兩個大。首先是,系統問題就是人的問題,不是操作問題,那就是軟體本身所造成的問題。軟體的問題,當然也是人所造成的。所謂軟體本身的問題又有很多種,以此案來看,至少:

  • 有一個系統
  • 有一個操作介面
  • 有一個操作人員

目前所謂系統的規格、撰寫、升級、測試、上線等,不知是否為國家災害防救科技中心 (NCDR) 所負責。我第三時間的猜測,導致廣發訊息的原因之一,應該是系統介面沒有防呆或安全設計所間接導致。至於軟體系統升級這部分,則是透過媒體的報導才得知。因為「開山里事件」必須設定廣播區域,而實際的操作人員,不太可能是里長,那是否為疾管署?還是訊息派送的操作人,是屬於 NCDR 的人?這要回到此案的原始授權流程和實際授權流程。登革熱的防治和通知,在我們手機所收到的訊息署名裡,有「台南市政府」和「疾管署」兩個單位,那麼在授權此次訊息派送的環節,應該不出於這兩個機關的代表人。

進一步來探討,「誰」可以「對誰」請求訊息派送的授權?是開山里里長?應該也不可能才是,但授權的過程是否會「會到」開山里里長,這部分我們也不清楚。

再來,災害訊息廣播平台 (CBE) 系統介面在選取廣播範圍時,是怎麼操作的?是下拉式選單?還是幾個欄位可供自由填入發送原座標和廣播半徑?或是依照媒體所述,是一個 Google Maps 所嵌入的圖台,所以在操作介面上,允許:

  • 機關使用者透過平台,手繪框選,建立發送細胞廣播的區域範圍
  • 發送範圍形態包含地理區域代碼(Geocode)、多邊形(Polygon)或圓形(Circle
  • 預劃的區域清單

如果登入系統的機關使用者是疾管署的操作人員,疾管署選取一個里和一個全台,這需要取得的授權應該不一樣才合理。系統無論如何操作,如果要選取的範圍達到「390公里」這樣的「距離」,系統應該要有其他的安全管制邏輯介入才對。如果登入 CBE 系統的機關使用者是台南市政府(我猜應該不是),那麼這個機關使用者在系統介面上,能選取超過自己行政區域範圍的區域嗎?

還有其他更大的衍生問題,例如,細胞廣播可以精細到390公尺?「公尺級」的精確度,對細胞廣播這種大區域的訊息系統,是合理的嗎?只是一個里的通知,390公尺範圍,為什麼需要用到這種系統?開山里方圓不過幾百公尺,沒有其他更即時,更局域,更便宜,好操作,不會受到軟體服務設計邏輯不良而造成干擾甚至是大出包的廣播系統?甚至是選用其他非電子的廣播和訊息傳播管道?

在紛紛擾擾的社群媒體年代,細胞廣播系統幾乎是唯一公部門可以即時通知境內國民的最後一個手段。當遭受重大災難或事件,導致全體或大規模範圍的國民,必須靠著某種「訊息的生命線」才能得到即時正確訊息時,這唯一的管道,竟然發生了這個哭笑不得的開山里事件。在政治公關上,或許是一件可以快速應處的幽默話題,但對於未來這個訊息管道的信度和價值,這種等級的大包所造成的深遠影響,是完全笑不出來的。「狼(或是羊?)」來了一兩次,下次妳這個訊息型態和管道,不就整個廢了一半?

「假新聞」在反擊戰術面的勤奮

我一直對台灣中央政府一級單位對於所謂「不實訊息」的反應如此快速,感到很疑惑。到底有效無效,反應這麼快是好還是不好,我們借用前天的一個例子來探討。這個例子是,行政院長蘇貞昌「擲筆」的新聞。行政院的澄清稿在這裏,原始訊息的出處,我們暫先不貼。

繼續閱讀 “「假新聞」在反擊戰術面的勤奮"

今年的台灣網路治理論壇 (2019)

年度盛會,有幾個很棒的議程,速記今年感想。

開幕典禮部分

有新意的是林佳龍(交通部部長)和酈英傑(AIT 處長)兩位。林談5G頻譜和台灣的機會,但這「網路治理」的場合,並沒有電信和頻譜競標的實質利益相關者,例如三大兩小電信營運商等,所以本場合他的發言大概不太適合。不過早期台灣在網路治理的國際參與,交通部郵電司諸君堪稱是先賢先烈。曾任交通部部長的賀陳旦,我記得也出席過往年的台灣治理論壇。至於美國在台協會的酈英傑,自上任之後比前任走得更勤,更公開。本場他談台灣過去在資安的「先行經驗」,當然是以「華為案」的電信核心基礎設施,禁止使用中國產品的「臺灣經驗」為致詞主軸。這基調我印象是在今年度二三月分在其他場合(不只是在台灣)開始被談起。事實如何,也就是「臺灣經驗」哪些是值得美國和美國的盟邦學習的,反而缺少更密集的討論。這點我認為有點可惜。當然,本次網路治理論壇,Google, Facebook, Netflix 等美商也派人出席(另有源自於美國的 Baker McKenzie 律所)。ICANN 註冊地又在美國,AIT 處長致詞,橫刀殺入,是理由充沛的。

專題演講

Akinori Maemura 來自 ICANN 董事會,也算是接下前中華電信獨董 Kuowei Wu 在 ICANN 董事會留下的 ASO (Address Supporting Organization) 的席次。這場專題演講,沒有什麼意見。

大會專題演講 x 2

主要就是 OTT 慘遭境外勢力長驅直入的既成事實的再度確認。但本地 OTT 的危機感,若以網路治理的四面稜鏡觀之:法規、市場、慣例 (norm) 和規範 (control),即使在其他更大的平台,也未曾累積足夠的研究和討論。所以在本論壇被塞入了極高的危機意識。OTT 這一塊和通傳會當然密切相關,但通傳會的「神經現在被抽走了」,在虛位主委的態勢之下,錢大衛諸君可能不免的要面臨一場腥風血雨。

另外就是「提供業者平台的信任度」。這場沒有意見,值得關注的是,這些平台業者對台的窗口和名字要記得。

第一天下午的工作坊

我參加了兩場,都是關注比較久的議題。

  1. 軍方在資安治理的角色(國防安全研究院
  2. 晶片身分證:在隱私或資安上的風險(台灣人權促進會

我自2009年開始參加 IGF/APrIGF/TWIGF 系列和周邊會議,本屆第一場來自國防安全研究院的議題,完全足以排上前三大最值得聽的場次。主要是原因:

  • 議題的新穎度
  • 議題的複雜度
  • 台灣在國際 + 網路 + 政治地緣關係的定位尋覓過程
  • 台灣過去經驗的價值(如災防和義消警等志願者網絡入民防法,推動網路民防的思考等
  • 本議題在網路治理論壇生態圈中的超級稀缺度
  • Panelists 的認真和專業程度

事實上「資安治理」這個命題,可能還低估了這場的意義。裡面談什麼,我就不多說,麻煩關注的朋友,多多按圖索驥,不會失望的。

第二場談 eID,資訊的密度很高。這場也有點奇特,長期關注的朋友也不會陌生。換發 eID 可能牽涉到至少2300萬人,這個的影響和風險層面是台灣政府從未面對過的。好巧不巧,就在這場次的前一週,銓敘部的事件,讓我們有機會近距離觀察到現行大規模資料外洩的風險管理「模型」「流程」為何。這些觀察所累積的經驗,能拿來推敲台灣政府藉由換發 eID,同時「雙軌」努力推動發行 eID,以及後續模仿愛沙尼亞 X-Road 資料基礎共通網絡層的「隱匿」進程上,會有什麼樣光景。

其他都很精彩,只是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希望下一個年度的台灣治理論壇有更多的新面孔。或許從本身 MSG 執委會的改組,就能讓更好更棒的事情發生。

台灣24萬名公務員的個人資料值不值錢

前一陣子的新聞,這一兩天有更多的細節和後續被不同的媒體所揭露(來源一來源二來源三)。這些被公開洩漏而且可供辨識個人的資料,到底值多少錢呢?根據媒體的報導,大約是八到十塊歐元可以取得,這大約是兩杯星巴克咖啡的價格。根據報載,這次還多虧「五眼聯盟」的通報,否則在明年選舉之後才知道,情況會更為嚴峻。五眼聯盟過去本來和台灣政府就互有「合作」的關係,只是這關係比較不那麼密切。(編按:政府官員表示,情報來自其他管道

資料本身值不值錢,看來單純從資料的供應和需求面來判斷,大概是不怎麼值錢。但台灣公務員24萬人的資料,到底有沒有價值?這就很難說了。對你我而言,幾乎是沒有價值,就算看到了欄位的資料,價值幾乎是零。

  • CNO_CODE
  • ID_NO 身分證字號
  • USER_NAME 姓名
  • ORG_CODE 服務機關
  • PRE_ORG_CODE 機關代碼
  • JOB_NO 職務編號
  • JOB_NAME 職務名稱
  • CRT_USER
  • CRT_DATA
  • CRT_TIME

不過有沒有價值要看從什麼觀點來切入。比如說從台灣媒體所強調的「國家安全」視角來看,某些機關人員編制的人事資料,當然非常有價值,但有些機關並沒有這麼高。所以一筆資料的價值,單從資料本身是很難判斷的。比如說,要看資料所能「連結」和「關聯」的人、事、時、地、物是什麼。以國家安全單位而言,根據媒體報導來推論,要從這份資料來判斷人、時、地等,是很簡單的事情。「人」就是姓名,「時」則是在職期間,地則是所屬單位的駐在地。國家安全的人員,當然不是每一個都是神秘高深不能為外界所知,但透過這幾個能夠互相關聯的資料欄位,我們要拼湊起一個人,一個團隊或是一個單位的「動態」,銓敘部所洩漏的這些資料,是非常有「幫助」的。

這些資料的變動程度,和社交媒體上的資料不同。這些人事資料的變動頻率極低,再加上例如身分證號碼這個可以做為一位個人的唯一識別碼。這些資料相當有助於把各種 (a) 網路行為資料 (b) 個人跨境移動資料 (c) 個人金融和簽帳資料,更進一步的「定位」到某個個人,一個具體的自然人,一個很難「隱藏」和「轉換身份」的自然人。這種資料的價值,和單純在社交媒體平台上,使用者願意大量和不知情所貢獻的個人資料,是非常不同的。

這次銓敘部的資料洩漏事件,當然很嚴重,嚴重程度大概可和《美國聯邦人事管理局資料外洩案》作為比較(後簡稱 OPM breach)。OPM breach 後來在美國眾議院監督委員會 (House Oversight Committee) 的調查之下,出了一份兩百多頁檢討報告,目前已經無法在原始網站取得,但在公開網路取得不難。報告內的13點建議:

  • Recommendation 1 – Ensure Agency CIOs are Empowered, Accountable, and Competent
  • Recommendation 2 – Reprioritize Federal Information Security Efforts Toward a Zero Trust Model
  • Recommendation 3 – Reduce of SSNs by Federal Agencies
  • Recommendation 4 – Require Timely Justifications for Lapsed Authorities to Operate
  • Recommendation 5 – Ensure Accountability and Empower DOD IT Officials Implementing Necessary Security Improvements for NBIB
  • Recommendation 6 – Eliminate Information Security Roadblocks Faced by Agencies
  • Recommendation 7 – Strengthen Security of Federal Websites and Breach Notifications
  • Recommendation 8 – Financial Education and Counseling Services Through Employee Assistance Program
  • Recommendation 9 – Establish Government-wide Contracting Vehicle for Cyber Incident Response Services
  • Recommendation 10 – Improve and Update Cybersecurity Requirements for Federal Acquisitions
  • Recommendation 11 – Modernize Existing Legacy Federal Information Technology Assets
  • Recommendation 12 – Agencies Should Consider Using Critical Pay for IT Security Specialists
  • Recommendation 13 – Improve Federal Recruitment, Training and Retention of Cyber Security Specialists

簡單來說,這次的人事資料洩漏案,可以具體給台灣政府一個警惕,例如說在推動和資料相關的政策之前,要知道風險是什麼,而不是一昧求產業發展。想想如果你單位手上有的資料被以此種方式公開洩漏之時,單位的緊急應變和風險管理機制是什麼,或是死了人誰要負責等。如果這麼重要的人事資料都可以如此輕忽十數年,那麼這一次剛好暴露出了更多不方便的事實,例如對實務理解的單純,在執行面的輕忽,以及對數位世界認知的落後。相關研究的投資,更屬嚴重不足。

後記:GAO 在2017年有一份針對 OPM 的40多頁報告

關於《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

根據報載:嚇阻假新聞臉書出手了 啟動第三方事實查證計畫

有一段內容是:

此外,台北市電腦公會也將於21日,和FB、LINE、Google、Yahoo奇摩及批踢踢實業坊,聯合舉辦「網路業者防制不實訊息聯合記者會」,借時將公布由民間推出的「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

據了解,該內容包括「建立不實訊息機制與相關防護」、「持續提升廣告透明與管理」、「與第三方單位及政府合作,建立和維護獨立、透明、公正的監督機制」、「透過數位素養及媒體識讀相關訓練,協助提升民眾識別不實訊息之能力」四大方向、十三項實踐準則。

這很有趣。新聞裡面提到幾方,台北市電腦公會 (TCA) 的角色很奇特,當然對長期關注的朋友而言就不至於過於驚訝。TCA 在幾年前開始接觸「網路治理」等議題,前幾年從原本的委託經營者手中,拿下 iWIN 機構。TCA 新的這一組人很積極,所以也努力成為 Facebook 在本區域的相關代理單位。至於代理的業務是什麼,有不少公開資訊可供查詢。

各大業者的這份「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還沒有公開,但 Facebook 自己有不知多少和「假新聞」有關「準則」,也有特別針對歐盟市場和其他主要平台業者(如 Facebook, Google, Twitter 等)所共同簽署的 “Code of Practice on Disinformation“。可是署名歸署名,實際狀況當然沒有這麼樂觀。 Google 則是在今年二月公佈了全球的 “Disinformation Policy",詳細載明政策所依據的思考路徑,什麼樣的產品線以及地區,是這些政策在2019年實現的最高優先市場。

LINE 則是比較特別,主要是因為 LINE 是唯一一家不是美國的公司。它的市場狀況也不若本次在新聞被提及的 Facebook, Google 等,相關政策一直比較隱晦(這有很多原因)。台灣在蔡政府目前的執政氛圍之下,美國(公司)是不可「損傷」的盟友。Facebook, Google 兩者就算在「假新聞」只做些公關性質的計畫,也有 AIT 和美國商會「照應」。LINE 就沒有這麼好運了。LINE 有三個主要市場:日本、台灣和泰國。日本的總部沒有什麼必須要即時因應 disinformation 的壓力,台灣和泰國反而是其主要的「戰場」。但泰國目前是軍政府執政,軍政府能如何因對,大概也不脫幾種套路。

Yahoo奇摩和批踢踢實業坊要面對的只有單一市場,所以和其他三者又有所不同。五家規模不一的「平台」在 TCA 的「伺候」之下,即將要簽署《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這「實踐準則」和 Facebook 各種已公開的政策,或是 Google 全球政策,如果有所不同,那麼,我們應該要看的是那一份為準?對 Google 來說,本地簽署的「實踐準則」,要如何拿來和更上位的全球政策比對?還是台灣不在全球政策之下?從 LINE 的角度而言,這份可能是日台泰三個的市場所簽署的第一份「準則」(我沒有詳細去問泰國的議員朋友),那麼源自於台灣的這份,是否可以拿來對應到未來他們在泰國市場的態度?

幾家業者在今年三月被逼急了開了一堆記者會,現在又聯手,可見壓力不少。很期待明天的公開版本,尤其對廣大的台灣使用者,這三個平台幾乎很難在生活中避開。他們所簽署的《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值得業者、非業者、消費者和使用者積極關注。

來談談 Facebook Libra 為何選擇瑞士日內瓦

Facebook 於日前宣布以 Libra Association 型態(網站)在瑞士日內瓦啟動其全球性區塊鏈的計畫,號稱「將建立一套簡單的全球貨幣和金融基礎設施,為數十億人服務。並且重新創造貨幣。重塑全球經濟。讓世界各地的人們過上更美好的生活」。其合作夥伴已包含 VISA, Master Card, PayPal, Stripe, Kiva, Uber, Vodafone, Mercy Corps 等在各領域享譽名聲,在不同時代對於消費者支付體系歷有創新的生態攸關者(看更多)。

同時間,我們也看到台灣的國發會在不知有多少的區塊鏈組織之外,又成立了一個最新的「台灣區塊鏈大聯盟」。聯盟也將積極和歐盟資通訊網絡暨技術總署(DG CONNECT)以「對話」型態討論合作的角度。

不過,為什麼 Facebook 會選擇瑞士日內瓦成立獨立的「非營利組織」,而不是蘇黎世 (Zurich)、伯恩 (Bern) 或是加密谷的楚格市 (Zug)?瑞士日內瓦的環境,到底和矽谷有什麼不同?

我們這次將請到實際在瑞士曾負責區塊鏈和加密相關計畫的朋友,分享在瑞士日內瓦與政府、銀行和相關生態圈交流的第一手經驗。

時間:2019/6/22 14:00 ~ 16:00

地點:台北市點亮咖啡(復興南路二段)

報名:https://okfntw.kktix.cc/events/libra-why-geneva

行政院《5G行動計畫》報告無趣、平淡、有衝突

文本:行政院會報告:科技部台灣5G行動計畫報告

報告場合為行政院第3655次會議,掛名報告者為行政院科技會報(後稱科會辦)的蔡志宏,行政院的蘇貞昌也發了一則新聞稿。本想說能看得意猶未盡,但看完之後的感想是:無趣、平淡,甚至「目的」和「執行方向」是互有衝突的。「平淡」不是我說的,是我問一位曾經手國家型數位計畫的低調朋友所述。「無趣」是之前談過。而「互有衝突」是什麼意思?我們就從簡報的第3頁來看起。

簡報的第四頁談的是「台灣為什麼需要5G」,裡面列了三個大項,分別是:

  • 提升數位競爭力
  • 驅動產業創新
  • 實現智慧數位生活

我們在這邊改寫,讓這三項更貼近實際的執行計畫內容,標題也修改才會更為貼切。

台灣(特定產業)為什麼需要5G」?

  • 提升(特定產業)數位競爭力
  • 驅動(選定)產業創新
  • (為特定產業打造)實現智慧數位生活(的場域)

「特定產業」並沒有什麼好不好的問題,不過更清楚地把期待的「受益者」講清楚會比較好。比如說「台灣為什麼需要5G」?科會辦總不能在檯面上都講是產業吧?所以才會提了一個實現智慧數位生活的說法,希望碰觸到消費者市場。但以過去不少的大型數位政策發展的慘痛經驗,在這方面總是想抓指導的位置卻又缺乏經驗,所以直接挑明表示「(為特定產業打造)實現智慧數位生活(的場域)」才不會躲躲藏藏,更為貼切。一般的消費者如你我在5G能實現什麼智慧數位生活?台灣的電信業者在人口紅利失卻後都自顧不暇了,ARPU (Average Revenue Per User) 連年下降,5G尚處於美中貿易戰砲火彈幕下的投資賽局。蔡明忠日前也才公開建議要不要直接從3G共頻、共建、共網下手,可見其對於資本挹注在5G時代並不想重蹈4G之覆轍。科會辦在本報告裡所勾勒的消費者端美好智慧願景,可說是天上樓閣。與其講不出個所以然來,倒不如誠實不談這一部分。

「實現智慧數位生活」項目之下,列舉了三個例子,分別是:

  • 安全便利生活(無人載具)
  • 均衡城鄉發展(遠距醫療)
  • 豐富影音體驗(賽事直播)

這幾個例子幾乎都經不起再問下去,例如無人載具為什麼能安全便利生活?無人載具是什麼無人載具?要搭著《5G行動計畫》來發展什麼特定產業這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過去在3G,4G的談法幾乎完全雷同。5G到了1Gb/s的傳輸時代,憑什麼就能體現智慧生活?如果直接受惠者是選定的產業,那麼在「生活」場域的兩千萬終端消費者,會如何受惠?誰先受惠?付出的成本是什麼?

在「提升數位競爭力」有更為令人不解的項目:

  • 通訊半導體搶佔世界席次
  • 強化資安防護
  • 捍衛數位國土

第一項可以理解,第二和第三項完全和題目無關。5G號稱萬物聯網高傳輸高速度,造成的各種安全威脅(國家安全、國土安全、資訊安全、人身安全、心理安全等)反而更為棘手。4G時代人手一機,社交媒體如此普遍,讓假訊息的流通已造成了國家安全等級的危機。5G時代的速度更快、資料更多、終端更親近、媒材更豐富和連網更持續 (persistent) 的狀態,這和「提升數位競爭力」的關係很薄弱。詳實來看,不如說是因為推動5G會造成各種安全層面的巨大後遺症和挑戰,所以要提前解決這些挑戰吧?換個比喻,就是開了一堆路,塞了一堆車,然後預期會發生各種大小的交通事故,所以要強化道路安全的防護。更白話一點,加速發展造成了林林總總的風險,有舊形態的也有新型態的,然後不得已總要有人來補破網。知道怎麼補破網的,可以琢磨技術,輸出服務(即是所謂特定產業)。不過,破網所造成風險,利益攸關者所必須承擔的風險,小至終端用戶,大至國家安全相關單位,都要自己承受。

你告訴我這衝不衝突?

5G當然不是不要發展,但不要這麼明顯的互相衝突,總是長年累月留給社會和下一代來吸收整體風險並被迫收拾殘局。未蒙其利,先受其害。其利不均,無趣、平淡,也和十年前初看台灣政府想如何發展4G,沒有什麼差別。

讀更多:5G之《布拉格提案》

關於國安局(台灣)的資訊作戰小組

新聞:投誠方便麵被譏 逼出國防部新神秘組織:資訊作戰小組

而據軍方官員透露,國防部與參謀本部現已垂直整合包括政戰局、情報、資訊、保防等十餘個部內單位,成立「資訊作戰小組」,負責謀略欺敵任務,針對中共頻繁對我施放假訊息,我方也將「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發揮政治作戰思想戰、謀略戰、組織戰、心理戰、情報戰、群眾戰六大戰法功能,要與中共在心戰戰場上對決。

我比較好奇的是,傳統空間和網路空間的許多特性是完全不同的。比如說,一個區域之內的地理空間有其客觀條件和各種邊界,地質和地理變化,在一場有限時間內的「交戰」,可說是微乎其微。氣候的局部變化雖然會投下在空間內是否能順利運作的變數,但無論如何,都是在可見、可視,且物理條件極其清晰的空間中「作戰」。

但在網路空間,就以幾個龐大的社交媒體而言,演算法的「宰制」,讓這個空間內的「邊界」和「條件」會不斷的變換,這些空間維度的測量、偵測、辨識和理解,完全不是傳統軍事領域訓練出身者能輕易掌握的。或許有人說,所謂的「心戰」理論,是應用在不太會變動的人類和人格身上,但整個網路空間的結構和遊戲規則,國防部過去投入多少資源,有多少了解,這些了解在十餘個部內單位的基礎認知水平差異有多大,我個人是比較謹慎懷疑。

如果做的是一般 “growth hacking” 範疇的產品經理在做的,只是意圖轉個角度,本來是服務留存 (retention) 或使用者貢獻成長 (e.g. ARPU) 這類指標在控制者資源和「戰法」的投射,現在運用到「網路」資訊作戰領域,不知道資訊作戰小組推演過多少人規模的「戰役」。一百萬人?一千萬?還是億量級的?

這小組的競爭對手,可能有十億量級的經驗。

臉書台灣新辦公室不到新加坡的1/9

幾位來自臉書和台灣政府的代表連袂出席,一些觀察。

  • 臉書主要代表是:新加玻的 Dan Neary。台港(港台)則是梁幼莓 (Jayne Leung)、余怡慧 (Fei Yu) 和陳澍(George Chen)。這四個人的組合也有些味道,我們後面再看。
  • 臉書在新加坡的辦公室於去年 (2018) 第四季開幕,位於 Marina One。辦公室佔據整整四層樓,樓地板面積超過7,000坪。在台北南山廣場的則是號稱約800坪,約為新加坡的1/9弱。
  • 台灣政府出席和拍照的主要公眾人物有:蔡英文、陳其邁 (CISO)、王美花(MOEA)、王俊秀(MOEAIDB)等。
  • Dan Neary 在亞太區各臉書的盛會「無役不與」,也並非第一次去台北。梁則應該是余的老闆,余的業務主要還是要和梁報告。兩人的背景和經歷比較類似,都是廣告出身。陳則是公共事務,分工和上述三人不一樣,平常溝通合作的團隊,也不一定和新加坡有關。這不是因為他不負責新加坡的緣故,而是公共事務本來抓的就會比較緊。一般網路公司在這方面的陣仗,核心規模相較於安全、產品、工程、廣告或銷售業務等團隊,會小得多。陳的在台灣的角色本應最吃重,但在台灣卻是很明顯的不夠吃重。
  • 蔡英文也去了這場開幕(但單獨取景拍照),最後由總統府發言人林鶴明出來講話 (so his team is in charge of the social media)。這表示,府方還是把這開幕儀式當成是「社交媒體」和「產業發展」的一環來看。但若我們觀察同屬「總統府」等級的其他國家政府團隊,對於臉書在全球各地所引發的爭議,以及臉書對於一個資訊社會生態所造成的「影響」,在如何拉高層級因應,不可能落入如蔡英文團隊這麼單純的只看「亞洲矽谷」「 年輕人」「增加工作機會」等面向的敘事 (narrative)。我認為這是不恰當也不聰明的安排。
  • 王美花(政務次長)和林俊秀(組長)所待的經濟部,是臉書的「主管機關」。開幕不邀其他「政委」,原因之一當然是主管機關才是重要的,而不是在「象徵符碼」部分可能在媒體上更具有代表性的其他人選。臉書在台正式拓展業務也不是三五年的事,走過這幾年,也把台灣的治理體系在蔡英文執政後,摸得比較清楚。有些稅務稅籍的問題,不太可能不想想看如何迂迴轉進,確保企業在這個市場的龐大收益。
  • 入鏡的陳其邁是資安長 (CISO),臉書被輿論「詬病」但又人人離不開這舞台的「假新聞」政策,涉及層面不少。你可能問說陳其邁和這些議題有什麼關係,我猜第一個當然是因為他是副院長,二是名義上的資安長,三則是他的團隊對於所謂「新媒體」的採用在去年選舉「大敗」後,積極不已。四是,國網中心待了一年甫退下來的資安長李忠憲投書建議,陳其邁要把指揮鏈拉起來,不是放在通傳會來處理假新聞。所以除了前一陣子 LINE Taiwan 找陳其邁站台之外,臉書台港也找他來站台,更確立了陳在這些事情的重要角色。
  • 余怡慧的背景是李奧貝納、微軟、穀歌然後臉書。是1990年代末期進入網路,所謂台灣網路生態培養出來但仍在網路市場活躍的主要「樣板」之一。這樣板不是說誰要培養這樣板,而是台灣的市場對於臉書大中華區而言,就是廣告銷售的樣板。
  • 陳澍是另外一位關鍵角色,不過和這次新辦公室開幕比較無關。應予關注,下回分曉。
  • 台北市真的沒有樓板面積夠大的辦公室了(非工廠和廠辦),例如樓面到兩百米跨距?

以上。

以為是資訊戰,其實多半是網路械鬥

美好的春假期間,被問了關於最近風風雨雨涉及「資訊戰」的各式新聞報導的意見。我分享一些觀察。

  1. 相關「研究」的一點心得,包含聽來的或是在不同國家的實務經驗累積,去年到目前為主,我在不同場合嘗試談過不下十場,第一版的簡報也放在公開的網路平台,唯一點比較不同的是,我沒有(信心)猛下結論,或是把話說得很死。我沒有猛下結論,或是沒有把不同現象攪和在一起談,是有很多原因的,當然這也包含了我認為目前最需要的是更深切從理論和實務端的研究,而且要快,但這不是某種危機意識的點燃大爆炸。
  2. 目前從輿論上看到的各種狀況,比較接近網路上的「械鬥」或是商業行為的 “re-purpose”,甚至還不到「武裝衝突」的層次,更遑論要直接跳躍到「資訊戰」還是「混合戰」的討論。把械鬥的型態想像成是戰爭,這或許是不明智的。
  3. 網站的畫面截圖,很難證明什麼,至少在證據是否充分上的辯論,不容易站的住腳。這部分的求證和調查,需要平台業者的長期支援,公信力才會更高更持久。建立與平台業者的某種「合作機制」,未來才更有利於快速處理複雜的「舉證」和調查業務,或是說,才有機會針對各種影響安全的攻擊行為之屬性 (attribute),取得比較扎實數據,後續再來分析和判斷。
  4. 根據行政院所公布的「政務委員督導業務及審查法案分工表」來看,無論是在林全還是賴清德甚至是目前的蘇貞昌,負責督導通傳會 (NCC) 的都是吳政忠,但吳在 disinformation 的輿論幾乎是不存在的角色。輿論所熟知四處奔走的,卻是落到了羅秉成的身上。外界可猜想其分工紊亂,內部協調一直有問題。而當狀況 “escalate” 到足以影響「社會安全」或是「國家安全」時,整個節奏和分工就開始亂了「章法」。
  5. 吳政忠在 NCCSC(國家通訊暨網際安全中心)揭牌時曾列席聽取報告,蔡英文也在場。不過這單位掛牌的目的,可能和 disinformation 沒有很直接的關係,但也算吳政忠盡到了一些檯面上的責任。其他合照入鏡的人,我的推斷是,角色搞不好可能比吳政忠還多很多。
  6. 對台灣而言,涉及資訊戰的主要網路空間 (cyber space) 之一,臉書當然是不可能不去討論的。但臉書港台相關人等一直找沈榮津出席大小活動也是有原因的。沈個人的經歷離網路非常之遠,外文能力也比較貧弱,這是普遍的認知。他對於網路大小事的了解,需要經過很多「轉換」才能 catch 到一兩個缺乏「系統觀」的「亮點」。經濟部雖然是臉書在台業務的主管機關(工業局),但經濟部卻是對臉書在 disinformation 最沒有「制衡力」,也最沒有臉書「遂行」其盈利業務最沒有「阻力」的單位。經濟部還有國貿局、中企處等單位,對臉書可說是比較「友善」。國發會的陳美伶可能都比沈榮津還懂網路。
  7. 很多不同背景的學者在春假期間於各種媒體管道百花齊放大聲呼籲,在個人的社交媒體帳號更是勇猛的針對「資訊戰」「假消息」精進追擊。學者有來自傳播背景的、新聞的、有資訊安全、也有法律背景的,但我個人比較好奇的是,針對 disinformation,台灣的學者們有沒有掛名、出版,且比較紮實的研究報告,是可提供給大眾看的?我想這議題如此嚴峻熱門,應該是有才是。
  8. 民進黨發言人李晏榕在2019年4月8日針對「資訊戰」的發言,最後一段我認為是有非常有問題的,比如說「也呼籲全民協同作戰,一起勇於揭露滲透與買收的相關資訊」,這種呼籲最好事先有一點推演的腳本模擬後,再來決定要不要呼籲比較恰當。要取得正確和信度高的資訊,在社交媒體被「武器化」的年代,已經相當困難。如此再搞成「草木皆兵」「揭竿而起」式的「糾舉」,或是很快地就拉到「心理國防」的層次,短中長期來說都不是很聰明。對時代力量就算了,對民進黨來說,不應該只有這點水平。
  9. 蘇貞昌的社交媒體帳號第一時間的反應,也不是很聰明。
  10. 國民黨在這方面的論述,如果是以「防衛」「防禦」的角度來看,是極度貧乏的。
  11. 所謂的 “Gerasimov Doctrine” 是 Mark Galeotti 所編造出來的,這他自己今年3月5日在 “Foreign Policy” 期刊才剛「坦承從寬」。俄羅斯並沒有 “Gerasimov Doctrine” 的這套「戰爭理論」或是「戰法」,但這並不是說裡面的概念不存在俄羅斯長期以來的各種對外政策(移民、情報、外交、國際援助、媒體、軍事手段等)。這部分做戰略研究的,應該要知道才是。
  12. 如果有人最近在台中,可以考慮參加這個活動
  13. 至於台灣是不是處於「資訊戰」「混合戰」的威脅之下,這當然很適合進一步公開探討,甚至成為某種。。。自由民主燈塔的 “beacon”。不過腦袋要冷,拳頭要熱,切記不要弄反了。

個人意見,先簡單如此。

台灣國安單位封鎖 31t.tw 一案

這件事可做一個教案來推敲「攻防」和理解網路是怎麼被管理的,尤其在台灣的通傳會 (NCC) 表示,該案涉及「國家安全」層級,因此國安系統發動,NCC 承接,TWNIC 執行 DNS 停止解析。全球的終端使用者即連不上 31t.tw此一有濃厚政治宣傳 (propaganda) 意味的網站。這種來自國安層級的舉措,在台灣應屬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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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政府在華為一案對利益相關者溝通之霧裡看花

再續前緣。華為案當然非同小可,既然非同小可就要多點關注。不過這一個多月來,蔡政府在華為案一事可說是溝通到令人霧裡看花。霧裡看花,不盡然是媒體之責,而是此事涉及層面太廣,政府體系,自該有一套比較完整,可期待的公開溝通管道。管道指的是利益相關人能快速得知,完整知道訊息的公開管道。訊息也要有層次,有節奏,至少對第一環和第二環會被直接受影響的利益相關人,要務求準確(不是文字描述準確),以力求此案對台灣各界之影響,降低到風險可控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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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政治界的臨老入網路花叢

最近被問起幾個人事任命案,我本想說厚道一點,不該公開表示意見。而且涉及公共事務,不方便多說。不過這些任命,絕非侷促於一兩案之間。更多顯現出台灣鄰老政治體系,在面對網路時的無奈和無知。這兩無因素,相襯相發,奇特事件和發言,層出不窮。以外人來看,甚是有趣。

其一是,對「網路世界」的運作理解,在老政治界,可說是被迫看到大浪大潮。老政治界,多半也只是從「媒體」看到大浪大潮上的「衝浪好手」,就以為此些專業人等,足以勝任在同樣海域的「航海」「海事」的任務。我若用「海洋」的比喻來談,這裡的朋友,多半都能理解其荒妙之處。衝浪是專業,製作衝浪板當然也是專業。但善泳衝浪者和航海或是海事營運,能直接畫上等號嗎?當然不行。若我說行,抓了一個衝浪手來當貨輪的大副,你一定會說,我腦袋有問題。

換到所謂的網路世界,就好比,你看到媒體說某人如何如何,實在是網路英才。於是看起來和網路有關的問題就問他的意見。上到跨境數據流與司法管轄權的爭議,下到在社交平台上的粉專留言該不該該刪除。有時候順便問問 iPhone 在哪個國家買比較便宜,或是華為手機到底可不可以用。

既然我們這邊提到了「老人政治界」,那我們就來嘗試定義。可歸類於老政治界的人選,可說至少有三個特性:一是這輩子上網第一站就是手機,而且到現在為止也只有手機。二是年齡層可能從50歲到80歲之間,年齡再上去,可能就算要看簡訊,眼睛也會有些問題。三是,具有主官,主管的人事任命權力。

三個條件都滿足的老政治界「人物」並不在少數,從地方到中央,從部會到院會。你我身旁這個年齡層的朋友雖然不少,但絕大多數並不能歸類在「老政治界」,因為他們並非公眾人物。而關懷地方公共事務,例如家前面的水溝通不通,學童的行路安全,這也不能算。

那麼,什麼叫做「臨老入網路花叢」?所謂的臨老入網路花叢就是,用手機看到了活跳跳的網路世界,看到了買東西這麼方便還能送到家裡巷口便利商店,這就是入了網路花叢。入網路花叢本來也不會發生什麼憾事,例如說,今天用個沒有真名示人的帳號,看看某人在 Facebook 對公共事務的留言,或是滑滑 LINE,看看誰今天轉帳有沒有把證明拍過來。無論怎麼看怎麼滑,這都是網路世界的一小小小角罷了。

但入了花叢的問題是,以為天天看到的花叢,就是整個自然界。以為透過自己習慣的「路徑」所看到網路訊息,就是整個網路世界和唯一的入口。對一個積極學習的阿公阿嬤而言,這不是什麼問題,但還記得我們前面說的「老人政治界的臨老入網路花叢」?這些人並非你我,是公眾人物,是政治人物,是有人事的任命權的人物。人事任命那些人,要有些想像的代表性,所以被挑選能代表網路世界的代表,就取決於「老人政治界」到底逛過網路世界的哪裡,或是說,從哪裡聽來關於那個世界的一切所有。

此時就會發生非常多「有趣」的任命和發言風格。我們想想,海洋生態何其大?網路世界何其大?即使是張榮發也完全不足以代表海洋,為台灣和海洋的所有有關事務負責,對吧?網路是承載了超過四十多億人的空間,跨境、流動、變動的特性更高。幾個人的過度代表,不就是「老人政治界的臨老入網路花叢」所呈現的時代悲劇(或鬧劇)嗎?過度代表的壞處,就是高度限縮了看清楚網路世界的時代機會。既然看不清楚,當然更別談基於現實的「代表」和「分配」。那麼,最後得益的是哪些衝浪手,當然也會落得比瑞士世界經濟論壇年會,財富更為集中的絕對集中了。

這種絕對集中的態勢,對很多事來說,都是最糟糕的發展路徑。

智庫是什麼?可以吃嗎?

最近因為台灣外交部一則人士任命案,讓葛來儀所待的智庫名聲大噪。CSIS 看起來高深莫測,似乎只有高人才能接觸,凡人勿近。但智庫到底是什麼,台灣有沒有智庫,這點是很值得探究。外交官對一般朋友而言,這輩子不容易見到一位,而美國智庫少說也有一千所,就算跑遍美國五十州,智庫大概也和讀者們無關。在這個話題火藥味昌明的時間點,我們倒不如來看看智庫到底在搞什麼,以及智庫的功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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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政治人物鼓勵使用特定社交網路平台的直播

有人問到我這件事情,我不好意思多回答,一來是政治人物直播這好不好,不好說,你問我我反而會回問更多的問題。二來是,我對於主要社交平台大量蒐集個人資料以作為商業運用,這件事非常有戒心。我想長期在網路公司工作的朋友,對於平台本身能蒐集到多少資料的威力,都不會陌生。這件事20年前還沒有這麼嚴重,10年前智慧手機高度成長期大爆發,事情開始急轉直下。3年前史諾頓事件之後,稍具規模的網路業者都知道,這件事(數據、跨境、隱私到網路攻擊)將不會很好處理。這幾個大平台在歐洲、美國和印度在2018年受到不等的挑戰,這些壓力也反應在股價上。照道理說這件事,台灣的社會不可能不知。但有沒有警覺顯然是另外一回事,有警覺之後,到底有什麼具體的行動,這又是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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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其邁的高雄政策(數位社會發展)

只看狹義的數位部分,其他不論。

(三)打造智慧城市,發展應用產業

這部分的寫法看起來是為了「承接」現有蔡政府《前瞻》計畫項目而有所鋪陳。沿襲度很高,應該是政策團隊內就有經手前瞻之人。不過《前瞻》的眾多問題,尤其在執行面部分不在此贅述,有機會再聊。這是陳其邁在政策面的安全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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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生活經驗的光棍如何奢談5G

首先來篇新聞稿。

資料來源:科技會報辦公室

行政院政務委員吳政忠指出兩點方向,第一,5G將加速網路社會來臨,也會改變人們的生活型態,5G不僅是一個產業的翻轉,而是整個社會型態跟產業型態及新科技的結合。第二,5G不僅是電信技術的提升,其終點應是生活型態的創新,再加上軟體、AI、物聯網、區塊鏈等技術,後端「創新應用」才是台灣決戰的藍海。

從 2G 一路走過來的消費者對這段說詞一定不陌生,聽過 3G、WiMax、4G 的朋友們更是熟悉這些說詞。還記得1990年代末期,當時上網都是一項艱難且需要耗費大量金錢的消費行為。台灣當時的 GSM 普及速度極快,也促成了一波加值服務的熱潮。這頗熱潮的滾動在 internet 和 mobile internet 更為普及後,電信設備商、電信服務商、網路服務業者所促成的各種行動服務面貌,早就不知道讓我們的生活習慣改頭換面了多少次。此時在「5G SRB 策略會議」還在談 5G 將「加速網路社會來臨」,我的合理推斷是,吳政忠的生活經驗和他的網路使用行為,仍然只能代表他那個世代,而且是那個世代裡非常狹隘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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