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G頻譜飆(標)到誰會GG

本週各大電信業者競價5G頻譜,想到了陳慧玲兩年前出的這本書:《翻轉賽局》。

作者訪問了關鍵的電信(包含固網、網通和資通訊)人士,這點非常難能「可貴」和「可畏」。因為電信的圈子說大不大,高層的流動就那幾個熟悉面孔。本書想談歷史,找出過去所錯過什麼的機會,若沒有這些人的說法,顯然是說不過去的。再加上電信的管理高層(如電信總局時代)的耆老,也並非現代網路從業有機會見面共事,有些早已不在台灣或是蓬萊仙去。在這個「匯流」的時間出了這本書,檢討的「時機」是再好也不過的。我認為本書最有價值的剛好也是這部分:寫出隱藏在大內或是業界僅知的幾個時間點 (when),發生什麼事 (what),有什麼人 (who) 等。至於想處理的為什麼 (why),我認為本書跳過,也可能沒有打算著墨,充其量是在「匯流五法」的立法優先順序出爐的第四季之前,投下的一顆石頭。

腦袋裡瞬間閃過了20年的發展。從一個消費者來看,5G似乎很難激起嘴巴之外的熱情。那麼在年底即將結束之前,我們不妨回顧回顧當年的通訊新時代的「好」和後來不怎麼靈驗的預言。

首先是有手機的年代

雖然台灣在1990年代末期大幅開通行動通訊業務,但那時所擔心的是要買什麼手機,收訊強不強,電話收不收得到,以及簡訊要多少錢。還記得腰間手機套就是「身份」的象徵,還有千禧年跨年的拜年簡訊竟然會延遲好久才收到。

網際網路 (internet) 還有點遙遠。不對,電信和網路,根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一天能花多少時間在手機上?平均一小時就是話務的超高用量用戶。

然後是GPRS的年代

彰顯「個性」的圖鈴下載,百花齊放的各種「加值服務」,讓我們初嚐「行動運算」的甜頭。這是一個2.5G的GPRS普及化年代,手機還有通俗代稱(拉麵機?)的年代。要透過手機上網是奢侈的,要透過手機接觸「電腦」的世界也是奢華的。我們也還記得不跟世界在同一個陣線的「日本系統」,在日本旅遊只能幻想哪一天台灣也有手機上的豐富加值服務。照相手機堪稱時代前沿,但要洗張大頭照,畫素還不夠力。

想連結電信和網路,這還是一個會被資費「懲罰」的年代。

劃時代的3G

威寶電信的開台廣告令「網路人」雀躍不已,當時有多少產業發展的孤戀願景就此展開。手機的選擇也趨於本土多樣,3G開台後的幾年堪稱是興奮。我們雖然忘記了當年產業之間如何在行動終端的普及和資費的低廉間而有如寒武紀生物大爆發 (Cambrian Explosion) 的競逐,但是從3G之後確實再無那種激情,這到了標5G頻譜的本週都還無法忘卻。

超過一半的初次上網人口透過了3G看到了網際網路的廣大,而電信業者仍渾然不太相信電信哪一天會被網路吃掉大半江山。

4G和網路威力的再確認

這時所迎來的不只是產業的承諾,而是承諾的普遍應驗。GPRS年代聽過的說法,逐一在4G的條件下獲得實現。這一趟走了15年。15年對電信業者而言,可能只是一個內部管理世代的更換。但對網路而言,從3億人到30億人的世界,何止翻了十倍有餘。

但這也是危機的開始,而且在幾年之間,還成了網路人終於能說三道四的飯後話題。本來電信是高度管制,現在連跨境議題都免不了被美國的「國防授權法」影響

萬物連網的5G?

生活的光棍如何奢談5G深陷產業鍊供應鏈邏輯的台灣產業,如何看待5G?如此多的行動上網人口,創造的整體社會機會,是如何被網路服務後進者和外國業者所把握?

我們回顧這20年來,從機會到威脅,從無邊無際的「衝浪」自由到越來越不安全的網路環境,個人的生活是如何被改變了?當「萬物」再連上網時,就像是路上車子多了十倍,我們能快地看到的是什麼樣的機會?我們能預期的是什麼樣的風險?

或許聰明回顧歷史,才能避免意料之外的GG後果

美國「2020年國防授權法」網路、台灣、5G 相關章節

今天雖然台灣的通傳會5G頻譜競標開跑,不過美國國防部 FY2020 NDAA 3500頁的預算書更刺激。純粹是做個紀錄。資料來源:美國國會

參議院部分有一份協商後的摘要,我把 “cyber" 和 “5g" 拉出來看。「中國」部分比較敏感,給其他產業先進研究去。

Cyber 部分 

NDAA 加強了國會對網路營運的監督,並增強了國防部的網路安全策略和網路作戰能力。此次會議報告事項:

  • 指示國防部長制定一致,全面的框架,以增強美國國防工業基地的網路安全;
  • 需要製定度量標準以評估「網路任務部隊 (Cyber Mission Forces) 的整備狀況;
  • 建立大學聯盟,就網路安全問題對國防部部長建議;
  • 為每名軍事服務單位 (military service) 建立首席網路顧問 (Principal Cyber Advisors),負責軍事網路力量的事務;
  • 在維運資金 (Operation and Maintenance) 允許軍事部門的主官在調用最多300萬美元的預算,以用於開發支援網路營運的特殊功能,以實現快速發展網路功能的創建、測試、部署和操作;
  • 要求國防部長通知國會國防委員會,報告來自國家的任何授權機構關於軍事網路空間作戰司令單位的各種操作細節;
  • 指導有關軍事網路空間作戰的年度報告;
  • 指導國防部和網路與資訊相關的技術人事預算進行零基審查;
  • 要求進行有關改善海軍網路職業發展生涯晉用管道的研究;
  • 完善化首席資訊官 (CIO) 對企業範圍內的網路安全進行改善;
  • 委託國防科學委員會 (Defense Science Board) 研究未來的網路作戰能力;
  • 指示國防部長對美國的網路態勢 (cyber posture) 進行四年一次的審查;和
  • 延長網路空間日晷室委員會 (Cyberspace Solarium Commission) 的完成日期

5G 部分

  • 會議報告認知到建立第五代 (5G) 通訊相關戰略以增強軍事能力的重要性和緊迫性。NDAA 將:
  • 批准2.75億美元用於新的5G資訊通訊技術研究和開發計劃,以及在整個國防部安裝中建立 5G 測試站點,包括內華達州測試場 (Nevada Test) 和培訓範圍;
  • 要求建立可信賴的微電子供應鏈並進行營運安全標準管理,以改善所取得之商業產品在安全和製造上符合標準,並確保工業基礎對各種風險有足夠的韌性; 和
  • 要求制定國防部 5G 戰略和實施計劃。

此外,國會最新的協商的版本已出爐(報載),初步看來將近3500頁(之前的版本這裡瀏覽)。很多關鍵篇幅,下週再看。

TWNOG 4.0 相見歡

TWNOG(台灣網路維運社群)第四次的聚會日前舉行,本次至少有300人次到訪,堪稱台灣本地最主要的相關專業聚會。不過妳可能會問:什麼是網路維運社群?

台灣網路維運社群 (TWNOG) 是專門為了在台灣有網路節點或對台灣網路發展有興趣的網路工程人員、網路架構人員、網路維運人員及網路相關專家人員成立的組織 – via twnog.tw

基本上這個行業的從業人員不多,而且也多半不是媒體寵兒。但很多網路基礎的營運,卻必須非常依賴相關之專業。這方面的儲備人才若是足夠,網路的「基本建設」才會穩固。從網站來看,我們可看到其訴求專業人員之背景來自:

  • 台灣一類及二類電信業者
  • 國際電信業者
  • 網路服務業者
  • 多系統業者
  • 內容供應商
  • 內容傳遞網路業者
  • 雲端運算及代管業者
  • 網路交換中心
  • 數據中心
  • 使用網路為主要提供服務管道的業者之網路工程人員及產品人員

TWNOG 一如其他網路治理的相關社群,以多方利益相關者委員會 (MSG) 作為決策機制。這份名單也可以在 TWNOG 的網站上取得。不過我不是來介紹 TWNOG 的,而是分享些第四次的參與心得。

  • 我是很晚才接觸到這方面的相關從業人員,主要是2004年底弄一間 VOIP 的公司,開始搬機器進到「是方」在瑞光路底的 IDC,這時才第一次見到原來管商業機房的人(和流程)是這樣的。
  • 後來曾和台灣一類電信營運機房「技術長」等級的人員共事,不過那已是2010年後的事。我感覺這方面的專業在台灣或許不是很容易發揮,或是到了一個年紀之後,有電信機房管理經驗的,在台灣並不容易待得下去。或許美中貿易戰脈絡之下,會有些轉圜的機會。
  • 這些具有專業且多半必須天天跟「機房」打交道的專業人員,平常並不容易在各場合見到,因為畢竟是一個有相當門檻的工作,且其歸屬之單位在台灣所提供的服務,與一般的消費者關係並不高。有 TWNOG 這樣的社群,可說是來得成立的稍晚,但卻是非常重要。
  • 這種活動主要的目的還是認識人,各種人,以及或許慢慢成形,在台灣稍微可見,並且希望一探市場生態究竟而來自其他市場的商業和國際組織人員。
  • 有的聚會就只有當地的技術圈生態,不能說不好,但對非技術領域者,參加的意義不大。有的因地緣和各種歷史因素,做得比較廣,所以很值得參加。我想 TWNOG 正在往後面的方向邁進。不過,台灣在 NOG 生態,電信業者還是有絕對的「宰制力」,這點和我所知道並且參與過部分活動的 Euro-IX,稍微不同。
  • 在現場也見到了幾個老朋友。言談之間又認識了幾個新朋友。參加年底的這個聚會。晚宴也苟且了參加了一個小時。整體而言,對於泛網路生態的從業人員,近水樓台,還是很值得參加一兩次。

外送員之死 – 被拒談的安全視角

背景不多介紹,直接進入主題,隨手舉這兩週少談的各種由社會環境和安全出發的觀點。

  1. 外送員之死引起如此大的風波,有幾個因素,但最明顯少談的,是機車作為外送普遍載具的這個事實。如果是自行車發生事故、或是電動自行車發生事故(例如中國)、還是小客車發生事故,以安全視角來看,都會不太一樣。整個事件的主要問題,除了不同利益攸關者談的部分,機車安全是不可能也不該忽視的要素。
  2. 台灣機車密度之高,這是想當然耳的感覺。但在看待外送員之死前,我們至少要對相關的基本數據更為清晰。例如台灣地狹人稠,在全球人口超過一千萬的國家之中,密度排行第二。機車數量接近一千四百萬量,輕型機車駕照擁有人口佔總成年人口比等。
  3. 一些社會、地理經濟特性的要素,也必須有所認知,例如商店的營業時間遠較這些網路外送總部母國(如英國、德國)來得更晚、更長。各城鎮每平方公里範圍內街廓之間各種等級道路密度,遠較中國各城鎮更緊密,也幾乎能允許機車直接穿行。智慧手機普及率超高、擁有銀行帳戶的人口比遠高於絕大多數的東南亞各國。
  4. 機車部分,便宜入手、相當可靠、機動性高。但擁有各級機車駕照的人口,在考照和上路後的階段,安全駕駛的訓練幾乎等於零。
  5. 在主要城鎮,複式型態 (multi-modal) 的交通載具相當普遍。機車必須與汽車、自行車、行人、大眾運輸系統(如公車)等共同使用道路。許多網路外送公司的母國,其複式交通的狀況不若台灣複雜、交織且普遍。
  6. 亞熱帶氣候,海島,氣候因素影響交通安全因素甚高,對機車而言,甚至可能有季節性的多發事故型態。

到機車本身的安全特定,我們也簡單說明為何和其他交通載具如此不同。這部分很重要,因為除了檯面上急欲解決的幾個問題之外,傷亡事故會不會大量發生,都取決於這個環節,而不是其他的主題(如所謂的「新型態數位經濟」)。

  1. 一般外送員所自備的機車,多為輕型到重型機車(排氣量低於150cc)。
  2. 機車後面所加裝的保溫袋,材積很大,會影響機車操作。重量不是問題,是保溫袋所佔據的空間。有些外送員腳踏板還會放置另外一個,以提高「積載」的容量。
  3. 一般機車(速克達)至少需要兩手操作,左後煞右前煞,行進間還需要平衡,因此比台灣的自排小汽車,在駕駛難度部分,實際上更高,更需要訓練以保障人身安全。機車行進需要不時動態平衡。自排小客車可完全忽略這部分,一腳一手即可操作,右腳放開油門就是緩行。機車可沒這回事。三輪機車(前二輪後一輪是特例)或有輔助輪(四輪)的機車,我沒看過拿來做外送的。就算有,應該在統計上還不具意義。

另外就是所謂新經濟和網路平台的部分,其實就是一個 app 和手機,作為所有外送員、平台業者和商家的「接觸點」。手機架在機車上,就是現代最大的危險因子。

  • 一般手機螢幕,很難在日光下看得清楚,需要機車駕駛人特別注意(分散注意力給螢幕,而不是給道路和周圍行車環境)。
  • 一般手機螢幕,若使用機車架 (mount),在正常體型的機車駕駛員操作情況,其「視距」並不足以讓駕駛員看得清楚。看得清楚通常表示:要不是屁股坐太前,就是上身整個往前傾。視力三點零我想人數可能不多。這兩個動作都是提高行車風險的操作動作,不正確的坐姿,在途時間一拉長,會造成駕駛的身體疲勞,而身體疲勞是會累積的。
  • 一般手機螢幕,在夜間時會過亮,會影響駕駛的動態視覺。看完手機之後,劃設不良的標線或是後照鏡的車道狀況,駕駛人會有短暫時間失去足夠的視覺辨識能力。
  • 下雨天的狀況,大家可以自己想像。
  • 這些都還沒提到操作的各種狀況和流程。

簡單來說,不管怎麼把手機架在機車上,尤其是在外送的情境之下,要安全風險降低是很難或是幾乎不可能的。要求停等並熄火才操作,實務上也幾乎不可能,對於警政單位而言,也沒有長期穩定執法的可能性。機車行進間操作手機,在外送的情境之下,就是危險中的危險。

以近日出爐的「美食外送平台業者自律公約」來看,雖說強調「安全第一」,但在「外送夥伴安全保障」的章節部分,實則無效。協會有心很好,但人身交通安全並無法如此處理。

至於政府各單位「爭相」被要求處理一連串的事件,各種觀點都有,積極度頗令人意外,或許拜2020大選即將來臨之際,稍能理解。但在「機車安全」最核心的部分,卻是付之闕如。我想目前政府也不敢碰觸此題,因為其解法不是一兩要項列出,或是召開座談會,或是誠懇呼籲即可解決。事涉很多困局(如騎機車看手機)、訓練(安全是需要訓練的),還有數萬以計的外送員,竟然就「不知不覺」被吸引到平台業者所提供的「零工」工作機會。幾個因素加起來都在在都顯示,政府各單位的一時態度積極,但缺乏的可能還是對機車安全特性和整層的勞動力被「挖起來」等這些不方便討論的事實。

關於 LINE 的一些數字 – 從 SEC Form 20-F 閒聊起

本篇只是閒聊用。主要是純網銀釋照捲起一波風潮,激發不少對於純網銀未來服務樣態的討論。但我回想起 LINE 除了有人討論的季報之外,還有在美國證管會 (SEC)_所申報的 Form 20-F 文件。後者揭露的資訊量很高,對於觀察一個在美國和加拿大以外註冊的上市企業,有許多參考價值。從 Form 20-F 來推敲在台灣市場拿到純網銀執照的 LINE 會如何發展,聽起來有點遙遠,但至少對於這個在台灣網路社會舉足輕重的事業體,會有更明晰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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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訊息查證平台上線一週之後

首先是 LINE 的新聞稿,以及 Web 平台本身。幾點觀察如下,有誤請多指教:

(1) LINE Taiwan 近一兩年來收到不少來自政府各級單位的關切和壓力,在2020大選前半年前推出這個機制,可以說是最後期限了。

(2) 這平台本身號稱跟「4大中立查核機構」合作,但這「四大」可稱之為「大」者,可能尚無一可符合。所謂「四大」機構,僅有一個「事實查核中心」在組織面、工作流程,還有監督機制的部分,比較充分,但「事實查核中心」目前應該還不具法人身份。「真的假的」並非機構,本身也不具法人身份,比較像是某種計畫和機制。「萊姆吐司」和「MyGoPen」的資訊則是比較模糊,但兩者應該有營利型態的組織(如工作室、公司)在支持。在「事實查核」這種具高度爭議和判斷的合作案,這部分可能需要多一點釐清。照理說,LINE Taiwan 和這「四大」的合作一案,應該有某種契約關係。簽約文書的甲方乙方是誰,LINE Taiwan 本身最清楚。

(3) Web 平台本身看起來像是趕鴨子上架的結果,有幾筆數據在觀察一週之後,開始略顯整個計畫即將面臨的困窘端倪。快舉幾例:

  • 「總舉報訊息數」一直停留在1.2k?
  • 「總舉報人數」每日約增加1k,但自7月23日公開上線前,早已累積80k多的人數。不過這裡指的「人數」應該指的是「帳號」而不是「人數」。帳號數和人數兩者意義是不一樣的
  • 「正向影響力」這個指標欠缺完整說明,短期內似乎沒有意義
  • 查核的夥伴,以「萊姆吐司」和「MyGoPen」最為積極,經兩方所查核的訊息數量,也遠居第一和第二。相較於「事實查核中心」和「真的假的」,這兩家也是最為積極和其他電視以及傳統媒體合作的夥伴
  • 至於「事實查核中心」的部分,看起來都是平台上線前就上稿好的內容。而本身是「社群」「機制」但卻被推向肩負「事實查核功能」的「真的假的」,經其查核的訊息則數,目前則是停在零
  • Web 平台的頁面有一些 ranking,但 ranking 的設計和揭露要小心。以目前的狀況來說,有心的研究者可以從每日更新的狀態和從各欄位的資訊,推敲出此合作案是否有用有效的一些推論
  • Web 平台還有一些資訊很有趣,我想積極的研究者應該給予更多的關注

另外,新聞稿本身揭露了很多數字,例如:

  • LINE 在台擁有2,100萬月活躍用戶,每天在群組間傳遞93億則訊息,平均每人每天透過平台更接收及傳送超過上百則訊息

我對這幾個數字是如何介定和算出來的有高度的興趣。另外,還有一份名為「可疑訊息辨別與查證質化與量化」的調查,調查內所透露出的數字,可以推斷出這個「數位當責計畫」的計畫模式,本想要解決的問題的範圍 (scope) 是什麼。

不過我直覺來看,這個計畫可能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重要,但在給各方利益相關者一個「完整的交代」部分,相較於其他跨國的平台業者,則是達到了高標。

資訊內戰 誰在打仗

先從一張圖開始,在一些場合不少朋友聽過,但我們把內文置換為中文,有助於更廣泛深入的討論。

不實訊息影響力利益攸關者

這張圖有四個象限ABCD,橫軸有兩個端點,縱軸也有兩個。橫軸左邊是政治動機,右邊是經濟動機。縱軸上面是高度集中,下面是高度分散。這張圖表的意思在於初步解釋一些以不實訊息造成「假新聞」的利益攸關者,從動機、誘因、組織型態等來分,大概能看出什麼更多的端倪。

A象限

從語意上最好理解,但實務上最難追查和舉證。所謂「國家級」的境外勢力,過去幾年在 Gmail 的警告通知訊息裡,也頂多是標註為「疑似來自國家支持的駭客攻擊」。畢竟沒有完整的證據,要指名說某個國家是這些「攻擊」的背後發起者,以正常的狀況來說,這是非常難的。但如此龐大的利益攸關者對一般民眾非常好想像,站在輿論的角度,也容易歸咎指責。

在資訊安全領域,與網路時代的「假新聞」追訴和舉證相較之下,畢竟發展的歷史比較悠久,也有比較科學化的手法來判斷、鑑視可歸類為單次的攻擊行為是否能推斷為「國家級」或是「國家級的資助」。但在今年春節後一波的「資訊戰啟蒙」,把所有的影響力行動 (influence operations) 都指責為來自某一個國家,已經成為直接促成危機感暴增的顯學。對很多網路領域的朋友而言,當然不能如此輕率。

單純來看A象限還有個特點,比如說,高度集中,有明顯的指揮和控制 (command and control) 鏈,政治動機遠高於其他動機型態。這些都是初步的認知。

B象限

這部分也不難理解,但通常會被刻意忽略。台灣僅有數個觸及率超高的網路平台,再加上相對活躍的「公民社會」,許多不實訊息的利益攸關者,其實可以歸類為這個B象限。這個B象限也有幾個特點,如影響力行為的「執行」,高度分散,且政治動機仍然為主軸。這邊的「政治」包含公共事務,公共領域的事務,所以家裡前面的大小水溝淤積疏通,當然也可以算在內。但因為水溝的疏通要達到某種具有「政治性」操作和執行的威力,可能不是很夠,所以我們能「感覺到」大多源自於B象限的影響力行動,也多半和饒富高度政治性的議題有關,例如國家能源路線的選擇,政府/政黨核心公共人物在公共場合的發言等。

這個象限,有很多的「志願者網絡」和「草根」的勢力。我偏向用志願者網絡來說明,不過草根可能更為直覺好記。不少透過網路平台所集結的社團、社群等,多半落在這個象限之內。來自B象限的「不實訊息」和「謠言」利益相關者,有依附在傳統組織架構之下的,例如在台灣人民結社歷史脈絡,立案或是未立案的「協會」「促進會」等「會」字輩。也有只是週期湧現,但毫無政治資源授受關係的族群。這主要是因為能上網的時間非常多,所以「樂於」扮演了不實訊息傳播模型內的某一個環節。B象限若要好好細究,複雜度也是很高的。

另外一種理解的途徑,就是非營利,有議題主軸。至於能否在「資訊戰」的各場「戰役」扮演充分的角色,端靠「時勢」「操作」。

C象限

在台灣的輿論上總是不太明顯,而且很容易被歸類於其他象限(的指揮)。但有不少所謂內容農場的文章貢獻者,其實屬於這個象限。他們的目的並非政治目的,而是經濟目的。套局俗話來說,雖然不是發大財,但賺個小財是有生態體系在完整支撐的。這篇文章把一些概況,寫得比較清楚。今年春假之後很多討探所謂內容農場製造地的媒體專題報導,也讓很多人首次大開眼界。

內容農場製造、轉貼、擴大影響力來賺錢,在台灣並不是一件小事。

C象限另外有一個族群,雖然他們的組織型態偏向於分散,但經濟目的之「尋租」,不一定是財務上的直接報酬。

D象限

D是A象限之外,第二個極容易識別的團體。這些團體的組織型態高度集中,多以有商業登記的工作室或公司的面貌問世。這部分生態在台灣是豐富的,但和A象限一樣,要指名道姓説某某單位就是「假新聞」的淵藪,並不容易。不容易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是,以台灣網路生態狀況,其他來自A、B、C象限在影響力行動的執行階段,需要D象限的大力、專業支援。

白話來說,比較容易識別的,就是廣告代理商、以「智庫」「工作室」為名在選舉期間出現的單位,還有各式各樣,有業務任務編制的公關公司或「小編」團隊。另外如雨後春筍出現的「媒」字輩也不能忽略。不過同樣是商業影響勢力,規模差異很大,能做的事情也天南地北。在台灣的網路生態,處於D象限的跨國公司,比較罕見,但在台灣的2020年大選,以各式各樣「橋接」、「觀察」和「交流」為名的活動,可能有機會看到這個特殊商業勢力的蹤跡。

小結

A、B、C、D 象限之間的互動、指揮、控制、授受、推擠和歸因等,是非常精彩的課題。我們限於篇幅,就很快地舉一個例子作為收尾。日前有來自調查體系的僱員,在封閉的通訊群組X,看到了一則訊息。此僱員把此訊息,轉傳到另外一個封閉的通訊群組Y。同時間,此訊息被行政院院本部以高度危害為由,在幾個小時之內直接啟動「反制」和「澄清」。此僱員的單位主管收到來自群組Y的舉報,看到了這篇謠言。僱員並非此訊息的製造者,但針對此訊息,卻以不當身份、不當時機和不當發言,在公務體系的通訊圈擴散 (augment the spread)。此僱員的相依行為,從這個調查單位的新聞稿和媒體觀之,或許可初步歸類於B象限,也就是「草根」象限的影響力行動之行為。

不過,這張圖解的理解途徑有其限制,原因是關注於「內容」和「媒體」本身,而忘了媒介(平台)、資訊系統和市場機制的部分。後者例如某個部會洩漏出數十萬曾經擔任公務人員的個人資料,這個不可思議的事件當然是資訊戰的一環。我們在此所探討的「資訊戰」,倒不是說是「輿論戰」可能更為貼切。

我們下次再進一步探討「資訊內戰」的其他面向。

郭芷嫣、顏正義和渠姓同仁

這三位基本上都是社群媒體普及普遍的最新「受害者」。

  • 郭芷嫣(長榮航空)
  • 顏正義(法務部調查局)
  • 渠姓同仁(法務部調查局)

主要的原因是四個不足:

  • (a) 公私領域認知
  • (b) 網路空間特性認知
  • (c) 身份認知,以及
  • (d) 通訊傳輸保安認知

會發生在三位身上的這些「悲劇」,都有共通的肇因。這三位年齡和背景應該不太一樣,調查局新聞稿的渠姓同仁可能四十多到五十多左右,長榮的郭君大約三十多,顏正義則是接近六十。

目前社群軟體的使用慣性(或是使用慣例),絕大多數的台灣民眾,多半不察其特性。又不是這一行的,怎麼會知道這麼多這麼細?於是在發送訊息時,學校沒教,同仁沒教,所處的單位機構沒教,也不知道有慣例可以依循,進一步保護自己、保護自己所關注的公共事務議題,還有保護自己的單位。這狀況目前看來,離2020年總統大選越近,只會越來越嚴重。這四個不足,不盡然是個人的責任,但如何從保護自己和身邊所愛的人開始,是我比較關心的。

什麼是 (a) 公私領域認知?

比如說,Z君在臉書申請的帳號,是以個人真實身份申請的,因此在自己的頁面上所發佈的訊息,理應是私人身份可以主張的私領域。但這個真實的個人帳號用久了,朋友越加越多,有些是家庭成員,有些是過去的同學,有些是目前的同事,有些是教會的教友。朋友幫眾們,透過 Facebook 和 Facebook Messenger 進行日常公務、私務的訊息溝通。公私領域的界線,從身份、帳號、內容本體和互動慣例,全部綁在單一帳號,界線已經非常模糊,根本沒有界限可言。突然有一天,Z君被媒體鎖定,於是在個人 timeline 上的訊息,不管是「開了地球」還是「沒開地球」鎖給所謂的「朋友的朋友圈」看,但其朋友清單已達到三千人之譜。這訊息讓他上了版面,也不知如何收拾。

或是,Z君註冊了一個可以回溯到Z君真實身份的 LINE 帳號。最近在一個處理涉及公務或是公共事務的群組內發言,發的言是以個人角度出發。但這個私人的封閉群組,被同群組的同仁截了圖發給媒體。媒體以此議題有公共性為由,大肆加以報導,導致個人公務上的不便,最後可能丟了工作。截圖的人對嗎?因為議題有高度的公共性,所以我就可以截了Z君在封閉群組的對話,發給媒體嗎?

什麼是 (b) 網路空間特性認知?

比如說,Facebook 上一個「開地球」的訊息,是公領域空間,還是私領域空間?這訊息外部的搜尋引擎搜尋的到嗎?為什麼我朋友只有一百個,全部都是認識的,但在他們的 Facebook timeline 上,總是看不到我的訊息?明明我的交友狀況單純,我只「鎖朋友」的訊息,其他人也看得到?甚至是有些我2013年上傳的照片,竟然還在外國的網站看得到?不認識的人突然在 Facebook tag 我,我要怎麼辦?這個被「連結」的動作,在 Facebook, Instagram, LINE 或是 Twitter 服務,有什麼不同的意義?

一張在臉書購買粉專的截圖,是真的還是假的?一張所謂的從私人封閉群組流出的螢幕截圖和對話紀錄,是真的還是假的?真的要如何確認?若經過變造,那要如何快速的檢查?還是網路截圖根本不具有信度?什麼樣的截圖信度比較高?私人封閉群組的截圖會流出,在軟體服務面,有什麼可以預防的機制?

網路的私空間和私領域,全部都變成了公領域,那網路的私領域空間,能安心說話的地方,哪裡還有?

行政院院長的 LINE 要求我追蹤加入,如果他下台了,他會有我的資料嗎?誰會有我的資料?我追蹤的官方帳號,會看到我什麼樣的資料?這資料會留多久?

什麼是 (c) 身份認知?

比如說,我的帳號就一定是我嗎?我只能有一個帳號嗎?有多個社群媒體帳號,就是假帳號嗎?為什麼公務身份要和私務身份混在一起?如果公務身份和私務身份在社群媒體上混用,風險是什麼?還是我的真實身份,在網路上完全都不該揭露?

我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是公身份,還是私身份?我是用公身份在談?還是用私身份在談?我在公共的網路空間用私身份談公務,這樣合理嗎?我在私人的網路空間用私身份談公共事務,我的身份就該被公共化嗎?我該學習那些擁有高度公共身份,但在公私領域遊走順暢的人的網路行為嗎?

學齡小朋友怎麼辦?學齡小朋友在臉書上使用 Facebook Messenger 以方便和同學討論回家功課,這個真實的身份,過了三年之後如果在社群媒體繼續沿用,會有什麼風險?怎麼保護自己?為什麼我的德國同事說我可以追蹤他的 Twitter,但他的 Facebook 一直不給我,甚至說他根本沒有 Facebook 帳號?

什麼是 (d) 通訊傳輸保安認知?

什麼樣的訊息會被監聽?監聽是什麼意思?如果我們幾位進行的是需要高度秘密保安的通訊行為,那麼在帳號和真實身份選擇與連結、任務的派送、議題的討論,以及事後的議題清理,我真的要用 Facebook 或 LINE 嗎?有沒有其他更好的通訊服務或是工具?如果我們幾位進行的,不是需要高度保安的,但並不想把這些訊息外洩,那麼,我該怎麼辦?

小結

以上皆非遙遠不可及的天邊遠議題,但在紛紛擾擾的「資訊戰」「恐慌」之下,知道怎麼開始抽絲剝繭,一步一步建立保護自己的防線,應是當務之急。如果是機關單位,可以從建立單位本身的「社群媒體守則」開始。不要小看這種類型的文件,實務上非常有用的。

開山里事件一點都不好笑 訊息的生命線就這樣遭致誤用

這「開山里事件」不用多介紹,但我們在進入主題之前,盤點一下幾個數字。

  • 台灣幾大電信業者發出去的有效SIM卡數量,約兩千九百萬張(來源:行動通訊市場統計資訊
  • 台灣的人口約兩千三百八十萬
  • 開山里里民約三千兩百人(來源:里鄰人口數

疾管署的說明(新聞稿):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2018年的夏威夷飛彈防空警報誤發事件。第二時間是印象中美國通訊傳播委員會 FCC 有做了後許的檢討報告:

第一份初步檢討報告的結構很簡單,第一步就是先訪問利益相關人,例如授權人員、操作人員、監督人員、系統維運業者、無線通訊業者等。第二步則是把事件發生的時序完整的列清楚。第二份報告比較複雜,不是我們這邊要看的重點。

回到開山里事件,我們在不同的媒體管道所看到的說法是,「這不是人為操作的問題,是系統問題」。系統在升級前沒有問題,但升級後發生的問題。問題在於操作人員在選取訊息廣播範圍時,輸入 “390″ 的數值。原有系統應該的鍵入數值單位應該是「公尺」,但系統升級後,卻成為了「公里」。

光看到這段描述就讓人一個頭兩個大。首先是,系統問題就是人的問題,不是操作問題,那就是軟體本身所造成的問題。軟體的問題,當然也是人所造成的。所謂軟體本身的問題又有很多種,以此案來看,至少:

  • 有一個系統
  • 有一個操作介面
  • 有一個操作人員

目前所謂系統的規格、撰寫、升級、測試、上線等,不知是否為國家災害防救科技中心 (NCDR) 所負責。我第三時間的猜測,導致廣發訊息的原因之一,應該是系統介面沒有防呆或安全設計所間接導致。至於軟體系統升級這部分,則是透過媒體的報導才得知。因為「開山里事件」必須設定廣播區域,而實際的操作人員,不太可能是里長,那是否為疾管署?還是訊息派送的操作人,是屬於 NCDR 的人?這要回到此案的原始授權流程和實際授權流程。登革熱的防治和通知,在我們手機所收到的訊息署名裡,有「台南市政府」和「疾管署」兩個單位,那麼在授權此次訊息派送的環節,應該不出於這兩個機關的代表人。

進一步來探討,「誰」可以「對誰」請求訊息派送的授權?是開山里里長?應該也不可能才是,但授權的過程是否會「會到」開山里里長,這部分我們也不清楚。

再來,災害訊息廣播平台 (CBE) 系統介面在選取廣播範圍時,是怎麼操作的?是下拉式選單?還是幾個欄位可供自由填入發送原座標和廣播半徑?或是依照媒體所述,是一個 Google Maps 所嵌入的圖台,所以在操作介面上,允許:

  • 機關使用者透過平台,手繪框選,建立發送細胞廣播的區域範圍
  • 發送範圍形態包含地理區域代碼(Geocode)、多邊形(Polygon)或圓形(Circle
  • 預劃的區域清單

如果登入系統的機關使用者是疾管署的操作人員,疾管署選取一個里和一個全台,這需要取得的授權應該不一樣才合理。系統無論如何操作,如果要選取的範圍達到「390公里」這樣的「距離」,系統應該要有其他的安全管制邏輯介入才對。如果登入 CBE 系統的機關使用者是台南市政府(我猜應該不是),那麼這個機關使用者在系統介面上,能選取超過自己行政區域範圍的區域嗎?

還有其他更大的衍生問題,例如,細胞廣播可以精細到390公尺?「公尺級」的精確度,對細胞廣播這種大區域的訊息系統,是合理的嗎?只是一個里的通知,390公尺範圍,為什麼需要用到這種系統?開山里方圓不過幾百公尺,沒有其他更即時,更局域,更便宜,好操作,不會受到軟體服務設計邏輯不良而造成干擾甚至是大出包的廣播系統?甚至是選用其他非電子的廣播和訊息傳播管道?

在紛紛擾擾的社群媒體年代,細胞廣播系統幾乎是唯一公部門可以即時通知境內國民的最後一個手段。當遭受重大災難或事件,導致全體或大規模範圍的國民,必須靠著某種「訊息的生命線」才能得到即時正確訊息時,這唯一的管道,竟然發生了這個哭笑不得的開山里事件。在政治公關上,或許是一件可以快速應處的幽默話題,但對於未來這個訊息管道的信度和價值,這種等級的大包所造成的深遠影響,是完全笑不出來的。「狼(或是羊?)」來了一兩次,下次妳這個訊息型態和管道,不就整個廢了一半?

「假新聞」在反擊戰術面的勤奮

我一直對台灣中央政府一級單位對於所謂「不實訊息」的反應如此快速,感到很疑惑。到底有效無效,反應這麼快是好還是不好,我們借用前天的一個例子來探討。這個例子是,行政院長蘇貞昌「擲筆」的新聞。行政院的澄清稿在這裏,原始訊息的出處,我們暫先不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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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歲以上人口有多少時間做事實查核

事實查核是一個很崇高和不簡單的概念,而且明年台灣的總統大選要到了。各方事實查核的努力,群起而出。不過,我想到的是…

一天24小時的作息分配
一天24小時的作息分配

這張圖的意思是,我們揣摩一個和我一樣年齡階層的上班族,一天的作息分配如何。在哪些時間我會「上網」?一天上網的時間又有多少?我上網的地點和途徑是什麼?上網的目的是什麼?對我而言,一天使用電腦(桌機、筆電)的上網時間,遠遠大於使用手機的上網時間。使用電腦和桌機,多半是工作目的,手機時間上的分配,則是一半一半,意即工作所需一半,生活休閒資訊的消費,則是佔了一半。通勤會不會看?這不一定,開車沒辦法看,只有搭乘大眾運輸系統才有如此的奢欲。

根據個人的經驗,一天頂多有一到兩個小時比較完整的時間,可用於生活資訊的「消費」,生活資訊消費的「行為」,大致可分為瀏覽、檢索、閱讀等。那麼這一段所謂「生活資訊的消費」,也就是會消費「新聞」和來自網路的「不實訊息」的時段。不過,我並沒有使用台灣習慣用的兩大社群媒體(臉書、LINE)來閱讀新聞的習慣,所以我和來自台灣的「不實資訊」的接觸面,可能相對於同年齡階層的朋友來說,是少很多的。

但是這種狀況顯然是特例。對更多同年齡階層的朋友而言,「個人的注意力」每天會如何「消費」和「被塞滿」,有一些不是很精確,但大致可以根據經驗法則推敲的狀況。比如說,北部地區跨縣市的通勤人口,在「通勤」和「吃飯」的兩個時段,可能會有高比例會被暴露在不實資訊的「傳播網絡」內。這個時段大致是,每天的早上七點到九點,中午的十二點到一點,以及下班時段的六點到七點。在「其他」的時段部分,多屬睡前時刻,這一段時間也有一到兩個小時的空檔。整體來說最為活躍的時段,晚上十點到十一點應屬熱門。

以上當然是根據經驗的猜測,但我們可以進一步從整體人口的每日作息,以跨度比較大的年齡層作為調查的間距,推敲國民每日生活作息的時間分佈大致如何。

各年齡層作息分布推估

這也不是很準確的描繪,但可能大家都同意的是,在人口金字塔從61歲開始大量出現的退休族群,其作息時間和我們可是非常不一樣的。沒有「通勤」和「工作」的時段,空出來的就是每天高達十個小時以上,可以自由運用的時間。這些充分可供運用的時間,相當容易成為不實訊息的「溫床」。有很多研究指出這一點,我也不多複述。在現代社會生活,本來就需要更為大量和密集的資訊。來自網路的資訊,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果沒有地方的新聞紙可供閱讀,那麼來自於「朋友圈」和「信任圈」資訊,也就是社群媒體,自然而然會成為主要的生活資訊管道。

如果我們用年齡三段組觀察(14歲以下、15到64歲、65歲以上),那麼65歲以上超過330萬人口(2018/03),每天的生命「消費」了約7920萬小時,也就是1140億分鐘左右。扣除非上網人口和其他必要之生活型態時段(睡眠、照護等)的排擠,65歲以上的整體人口所暴露在來自網路資訊的總累積時間,是非常驚人的。而且,這些人除了特定的族群之外,全部擁有投票權。

每天就是有這麼多的時間要花掉,這些時間也存不起來。不花白不花,就照習慣花掉了。

這個族群(雖然這樣劃分非常粗糙)對於什麼樣的資訊傾向於信任,來自什麼樣的管道傳播的訊息更可以取得她們的信任,很多朋友或許依稀有些概念。我們在投票行為上可以看到不少公開的討論研究,但在資訊消費,信任度建立,以及更細緻的族群、社經階層、地區分佈的樣態為何,目前還沒有看到比較完整可供討論的數據。

這部分若缺乏進一步的數據,就僅能各憑本事「瞎猜」。瞎猜的準不準,針對不實訊息所開的「藥方」到底如何有效,仍然不容樂觀。

今年的台灣網路治理論壇 (2019)

年度盛會,有幾個很棒的議程,速記今年感想。

開幕典禮部分

有新意的是林佳龍(交通部部長)和酈英傑(AIT 處長)兩位。林談5G頻譜和台灣的機會,但這「網路治理」的場合,並沒有電信和頻譜競標的實質利益相關者,例如三大兩小電信營運商等,所以本場合他的發言大概不太適合。不過早期台灣在網路治理的國際參與,交通部郵電司諸君堪稱是先賢先烈。曾任交通部部長的賀陳旦,我記得也出席過往年的台灣治理論壇。至於美國在台協會的酈英傑,自上任之後比前任走得更勤,更公開。本場他談台灣過去在資安的「先行經驗」,當然是以「華為案」的電信核心基礎設施,禁止使用中國產品的「臺灣經驗」為致詞主軸。這基調我印象是在今年度二三月分在其他場合(不只是在台灣)開始被談起。事實如何,也就是「臺灣經驗」哪些是值得美國和美國的盟邦學習的,反而缺少更密集的討論。這點我認為有點可惜。當然,本次網路治理論壇,Google, Facebook, Netflix 等美商也派人出席(另有源自於美國的 Baker McKenzie 律所)。ICANN 註冊地又在美國,AIT 處長致詞,橫刀殺入,是理由充沛的。

專題演講

Akinori Maemura 來自 ICANN 董事會,也算是接下前中華電信獨董 Kuowei Wu 在 ICANN 董事會留下的 ASO (Address Supporting Organization) 的席次。這場專題演講,沒有什麼意見。

大會專題演講 x 2

主要就是 OTT 慘遭境外勢力長驅直入的既成事實的再度確認。但本地 OTT 的危機感,若以網路治理的四面稜鏡觀之:法規、市場、慣例 (norm) 和規範 (control),即使在其他更大的平台,也未曾累積足夠的研究和討論。所以在本論壇被塞入了極高的危機意識。OTT 這一塊和通傳會當然密切相關,但通傳會的「神經現在被抽走了」,在虛位主委的態勢之下,錢大衛諸君可能不免的要面臨一場腥風血雨。

另外就是「提供業者平台的信任度」。這場沒有意見,值得關注的是,這些平台業者對台的窗口和名字要記得。

第一天下午的工作坊

我參加了兩場,都是關注比較久的議題。

  1. 軍方在資安治理的角色(國防安全研究院
  2. 晶片身分證:在隱私或資安上的風險(台灣人權促進會

我自2009年開始參加 IGF/APrIGF/TWIGF 系列和周邊會議,本屆第一場來自國防安全研究院的議題,完全足以排上前三大最值得聽的場次。主要是原因:

  • 議題的新穎度
  • 議題的複雜度
  • 台灣在國際 + 網路 + 政治地緣關係的定位尋覓過程
  • 台灣過去經驗的價值(如災防和義消警等志願者網絡入民防法,推動網路民防的思考等
  • 本議題在網路治理論壇生態圈中的超級稀缺度
  • Panelists 的認真和專業程度

事實上「資安治理」這個命題,可能還低估了這場的意義。裡面談什麼,我就不多說,麻煩關注的朋友,多多按圖索驥,不會失望的。

第二場談 eID,資訊的密度很高。這場也有點奇特,長期關注的朋友也不會陌生。換發 eID 可能牽涉到至少2300萬人,這個的影響和風險層面是台灣政府從未面對過的。好巧不巧,就在這場次的前一週,銓敘部的事件,讓我們有機會近距離觀察到現行大規模資料外洩的風險管理「模型」「流程」為何。這些觀察所累積的經驗,能拿來推敲台灣政府藉由換發 eID,同時「雙軌」努力推動發行 eID,以及後續模仿愛沙尼亞 X-Road 資料基礎共通網絡層的「隱匿」進程上,會有什麼樣光景。

其他都很精彩,只是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希望下一個年度的台灣治理論壇有更多的新面孔。或許從本身 MSG 執委會的改組,就能讓更好更棒的事情發生。

台灣24萬名公務員的個人資料值不值錢

前一陣子的新聞,這一兩天有更多的細節和後續被不同的媒體所揭露(來源一來源二來源三)。這些被公開洩漏而且可供辨識個人的資料,到底值多少錢呢?根據媒體的報導,大約是八到十塊歐元可以取得,這大約是兩杯星巴克咖啡的價格。根據報載,這次還多虧「五眼聯盟」的通報,否則在明年選舉之後才知道,情況會更為嚴峻。五眼聯盟過去本來和台灣政府就互有「合作」的關係,只是這關係比較不那麼密切。(編按:政府官員表示,情報來自其他管道

資料本身值不值錢,看來單純從資料的供應和需求面來判斷,大概是不怎麼值錢。但台灣公務員24萬人的資料,到底有沒有價值?這就很難說了。對你我而言,幾乎是沒有價值,就算看到了欄位的資料,價值幾乎是零。

  • CNO_CODE
  • ID_NO 身分證字號
  • USER_NAME 姓名
  • ORG_CODE 服務機關
  • PRE_ORG_CODE 機關代碼
  • JOB_NO 職務編號
  • JOB_NAME 職務名稱
  • CRT_USER
  • CRT_DATA
  • CRT_TIME

不過有沒有價值要看從什麼觀點來切入。比如說從台灣媒體所強調的「國家安全」視角來看,某些機關人員編制的人事資料,當然非常有價值,但有些機關並沒有這麼高。所以一筆資料的價值,單從資料本身是很難判斷的。比如說,要看資料所能「連結」和「關聯」的人、事、時、地、物是什麼。以國家安全單位而言,根據媒體報導來推論,要從這份資料來判斷人、時、地等,是很簡單的事情。「人」就是姓名,「時」則是在職期間,地則是所屬單位的駐在地。國家安全的人員,當然不是每一個都是神秘高深不能為外界所知,但透過這幾個能夠互相關聯的資料欄位,我們要拼湊起一個人,一個團隊或是一個單位的「動態」,銓敘部所洩漏的這些資料,是非常有「幫助」的。

這些資料的變動程度,和社交媒體上的資料不同。這些人事資料的變動頻率極低,再加上例如身分證號碼這個可以做為一位個人的唯一識別碼。這些資料相當有助於把各種 (a) 網路行為資料 (b) 個人跨境移動資料 (c) 個人金融和簽帳資料,更進一步的「定位」到某個個人,一個具體的自然人,一個很難「隱藏」和「轉換身份」的自然人。這種資料的價值,和單純在社交媒體平台上,使用者願意大量和不知情所貢獻的個人資料,是非常不同的。

這次銓敘部的資料洩漏事件,當然很嚴重,嚴重程度大概可和《美國聯邦人事管理局資料外洩案》作為比較(後簡稱 OPM breach)。OPM breach 後來在美國眾議院監督委員會 (House Oversight Committee) 的調查之下,出了一份兩百多頁檢討報告,目前已經無法在原始網站取得,但在公開網路取得不難。報告內的13點建議:

  • Recommendation 1 – Ensure Agency CIOs are Empowered, Accountable, and Competent
  • Recommendation 2 – Reprioritize Federal Information Security Efforts Toward a Zero Trust Model
  • Recommendation 3 – Reduce of SSNs by Federal Agencies
  • Recommendation 4 – Require Timely Justifications for Lapsed Authorities to Operate
  • Recommendation 5 – Ensure Accountability and Empower DOD IT Officials Implementing Necessary Security Improvements for NBIB
  • Recommendation 6 – Eliminate Information Security Roadblocks Faced by Agencies
  • Recommendation 7 – Strengthen Security of Federal Websites and Breach Notifications
  • Recommendation 8 – Financial Education and Counseling Services Through Employee Assistance Program
  • Recommendation 9 – Establish Government-wide Contracting Vehicle for Cyber Incident Response Services
  • Recommendation 10 – Improve and Update Cybersecurity Requirements for Federal Acquisitions
  • Recommendation 11 – Modernize Existing Legacy Federal Information Technology Assets
  • Recommendation 12 – Agencies Should Consider Using Critical Pay for IT Security Specialists
  • Recommendation 13 – Improve Federal Recruitment, Training and Retention of Cyber Security Specialists

簡單來說,這次的人事資料洩漏案,可以具體給台灣政府一個警惕,例如說在推動和資料相關的政策之前,要知道風險是什麼,而不是一昧求產業發展。想想如果你單位手上有的資料被以此種方式公開洩漏之時,單位的緊急應變和風險管理機制是什麼,或是死了人誰要負責等。如果這麼重要的人事資料都可以如此輕忽十數年,那麼這一次剛好暴露出了更多不方便的事實,例如對實務理解的單純,在執行面的輕忽,以及對數位世界認知的落後。相關研究的投資,更屬嚴重不足。

後記:GAO 在2017年有一份針對 OPM 的40多頁報告

關於「網路聲量」這回事

這大概是近幾年來在台灣,透過口耳相傳,成為最為奇特,描述某種網路影響力現象最為「粗劣」詞彙之一。這個詞彙不只大幅限制了對於網路行為和影響力的了解,而且用得越兇,反而困的越深。在許多情境,只能錢花得越來越多,但卻忽略了其他發展網路影響力的豐富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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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

根據報載:嚇阻假新聞臉書出手了 啟動第三方事實查證計畫

有一段內容是:

此外,台北市電腦公會也將於21日,和FB、LINE、Google、Yahoo奇摩及批踢踢實業坊,聯合舉辦「網路業者防制不實訊息聯合記者會」,借時將公布由民間推出的「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

據了解,該內容包括「建立不實訊息機制與相關防護」、「持續提升廣告透明與管理」、「與第三方單位及政府合作,建立和維護獨立、透明、公正的監督機制」、「透過數位素養及媒體識讀相關訓練,協助提升民眾識別不實訊息之能力」四大方向、十三項實踐準則。

這很有趣。新聞裡面提到幾方,台北市電腦公會 (TCA) 的角色很奇特,當然對長期關注的朋友而言就不至於過於驚訝。TCA 在幾年前開始接觸「網路治理」等議題,前幾年從原本的委託經營者手中,拿下 iWIN 機構。TCA 新的這一組人很積極,所以也努力成為 Facebook 在本區域的相關代理單位。至於代理的業務是什麼,有不少公開資訊可供查詢。

各大業者的這份「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還沒有公開,但 Facebook 自己有不知多少和「假新聞」有關「準則」,也有特別針對歐盟市場和其他主要平台業者(如 Facebook, Google, Twitter 等)所共同簽署的 “Code of Practice on Disinformation“。可是署名歸署名,實際狀況當然沒有這麼樂觀。 Google 則是在今年二月公佈了全球的 “Disinformation Policy",詳細載明政策所依據的思考路徑,什麼樣的產品線以及地區,是這些政策在2019年實現的最高優先市場。

LINE 則是比較特別,主要是因為 LINE 是唯一一家不是美國的公司。它的市場狀況也不若本次在新聞被提及的 Facebook, Google 等,相關政策一直比較隱晦(這有很多原因)。台灣在蔡政府目前的執政氛圍之下,美國(公司)是不可「損傷」的盟友。Facebook, Google 兩者就算在「假新聞」只做些公關性質的計畫,也有 AIT 和美國商會「照應」。LINE 就沒有這麼好運了。LINE 有三個主要市場:日本、台灣和泰國。日本的總部沒有什麼必須要即時因應 disinformation 的壓力,台灣和泰國反而是其主要的「戰場」。但泰國目前是軍政府執政,軍政府能如何因對,大概也不脫幾種套路。

Yahoo奇摩和批踢踢實業坊要面對的只有單一市場,所以和其他三者又有所不同。五家規模不一的「平台」在 TCA 的「伺候」之下,即將要簽署《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這「實踐準則」和 Facebook 各種已公開的政策,或是 Google 全球政策,如果有所不同,那麼,我們應該要看的是那一份為準?對 Google 來說,本地簽署的「實踐準則」,要如何拿來和更上位的全球政策比對?還是台灣不在全球政策之下?從 LINE 的角度而言,這份可能是日台泰三個的市場所簽署的第一份「準則」(我沒有詳細去問泰國的議員朋友),那麼源自於台灣的這份,是否可以拿來對應到未來他們在泰國市場的態度?

幾家業者在今年三月被逼急了開了一堆記者會,現在又聯手,可見壓力不少。很期待明天的公開版本,尤其對廣大的台灣使用者,這三個平台幾乎很難在生活中避開。他們所簽署的《平台業者不實訊息自律準則》,值得業者、非業者、消費者和使用者積極關注。

國安法第2-2條網路主權主張的適用

今天立法院各黨團協商的國安法第2條之2很有指標性,我覺得應該多公開談談。條文的內容是:

國家安全之維護,應及於中華民國領域內網際空間及其實體空間。

這條很妙,算是台灣邁入「網路主權」的苗頭?不過網路主權什麼意思?國際上什麼樣的政府對於網路主權的理論特別鍾愛?我想可能台灣的朋友在這裡會很意外:中國俄羅斯伊朗、巴林等。不過在看其他國家的主張和執行細節之前,我們先看一下提案之案由:

本院委員葉宜津等17人,為因應全球化、資訊化時代的來臨,國家安全之威脅已不再限於實體,並已擴及至網路領域。因此就國家所面臨的威脅,除來自境外勢力外,更有國家組織型網路駭客入侵等犯罪活動,其均可能藉由網際網路之連結而入侵破壞國家關鍵資訊基礎設施,對國計民生造成重大影響。故結合當前「第五領域」領土、領海、領空、太空、網際領域之主權觀念及資通訊安全威脅顧慮,揭示國家主權及於國境內之網路領域及其實體空間。爰擬具「國家安全法增訂第二條之二條文草案」。是否有當?敬請公決。

這段大概是在本法內推動「網路主權」概念所主張的具體思路。

「實體空間」容易理解,但隱含的範圍大到另人乍舌。比如說,你手上這支手機,算不算是實體空間?手機裡面有「快閃記憶體」、有「儲存空間」,有記憶卡插槽和記憶卡。不過你手上的這支手機算不算是「國家安全之維護」所「應及於」的目標。這很難說,如果妳有涉及影響「國家安全」的行為,那麼妳的手機或許就是本法條的適用的對象。同理可推,妳手上所有可連網的電子用品,包含比較容易理解的個人電腦、平板電腦等,也是屬於這一範圍。

當然,或許如你我一般的個人不是此法條所設想要處理的對象。但我們看另外一個例子,例如最近熱門的香港 Telegram 群組事件,如果也有一群台灣的退休公務員使用 Telegram 封閉群組功能來為「境外勢力」發展在地協力者組織,那麼,這些退休公務員的通訊行為和電磁紀錄,哪些是第2條之2的適用標的?

  • Telegram 所有的網路基礎設施(硬體部分,即各種伺服器,以及所謂伺服器實體所佔據的空間),都不在中華民國的領域內
  • 公務員的手機,在中華民國的實體空間
  • 公務員使用 Telegram 所留存的電磁紀錄,會通過中華民國領域內的實體空間。這些實體空間如手機、路由器、電信纜線等
  • 公務員使用 Telegram 所留存但會定時自動銷毀的電磁紀錄,會通過中華民國領域內的實體空間,但只留存不等的時間

如果上述的 Telegram 換成是 LINE, Facebook Messenger 還是 Skype,那狀況又如何?

以下是比較難以界定的狀況:

  • A 狀況:手機使用 Telegram 通訊的電磁紀錄,透過 HiNet DNS (168.95.1.1) 解析其訊息傳遞的路徑,以及其通過的網路空間
  • B 狀況:手機使用 Telegram 通訊的電磁紀錄,透過 Google Public DNS (8.8.8.8) 解析其訊息傳遞的路徑,以及其通過的網路空間
  • C 狀況:手機 Telegram 通訊的電磁紀錄,透過 Quad9 DNS (9.9.9.9) 解析其訊息傳遞的路徑,以及其通過的網路空間

試回答上述三種狀況,哪些是屬於「中華民國領域內網際空間及其實體空間?」看起來不做多一點研究,可能還搞不清楚。那麼,哪些情況可能是國安法第2-2條大概比較容易處理的?

  • 日前的 31t.tw 一案
  • 某A網路服務:所有實體基礎建設,都在台灣境內
  • 某B網路服務:所有的應用層 (application layer)、傳輸層 (transport layer)、網際層 (internet layer) 和網路存取層 (network access layer),都在台灣境內

哪些可能是不容易「界定」的?

  • 某C網路服務:應用層在台灣境內,傳輸層在境外也在境內,網際層在境內也在境外,網路存取層在境內在境外(如租用 AWS S3, EC2, SimpleDB 等選用東京區域)
  • 某D網路服務(金融創新):大量運用所謂的區塊鏈

對於台灣這種開放的網路自由經濟體而言,某C網路服務的網路空間「連續性」和「在地性」是很不容易界定的。所謂「中華民國領域內網際空間」要如何界定,到了司法實務階段的判定,大概會非常的雞同鴨講。某D網路服務的狀況,會更為複雜。

編按:以上資料來源為立法院相關文書

來談談 Facebook Libra 為何選擇瑞士日內瓦

Facebook 於日前宣布以 Libra Association 型態(網站)在瑞士日內瓦啟動其全球性區塊鏈的計畫,號稱「將建立一套簡單的全球貨幣和金融基礎設施,為數十億人服務。並且重新創造貨幣。重塑全球經濟。讓世界各地的人們過上更美好的生活」。其合作夥伴已包含 VISA, Master Card, PayPal, Stripe, Kiva, Uber, Vodafone, Mercy Corps 等在各領域享譽名聲,在不同時代對於消費者支付體系歷有創新的生態攸關者(看更多)。

同時間,我們也看到台灣的國發會在不知有多少的區塊鏈組織之外,又成立了一個最新的「台灣區塊鏈大聯盟」。聯盟也將積極和歐盟資通訊網絡暨技術總署(DG CONNECT)以「對話」型態討論合作的角度。

不過,為什麼 Facebook 會選擇瑞士日內瓦成立獨立的「非營利組織」,而不是蘇黎世 (Zurich)、伯恩 (Bern) 或是加密谷的楚格市 (Zug)?瑞士日內瓦的環境,到底和矽谷有什麼不同?

我們這次將請到實際在瑞士曾負責區塊鏈和加密相關計畫的朋友,分享在瑞士日內瓦與政府、銀行和相關生態圈交流的第一手經驗。

時間:2019/6/22 14:00 ~ 16:00

地點:台北市點亮咖啡(復興南路二段)

報名:https://okfntw.kktix.cc/events/libra-why-geneva

行政院《5G行動計畫》報告無趣、平淡、有衝突

文本:行政院會報告:科技部台灣5G行動計畫報告

報告場合為行政院第3655次會議,掛名報告者為行政院科技會報(後稱科會辦)的蔡志宏,行政院的蘇貞昌也發了一則新聞稿。本想說能看得意猶未盡,但看完之後的感想是:無趣、平淡,甚至「目的」和「執行方向」是互有衝突的。「平淡」不是我說的,是我問一位曾經手國家型數位計畫的低調朋友所述。「無趣」是之前談過。而「互有衝突」是什麼意思?我們就從簡報的第3頁來看起。

簡報的第四頁談的是「台灣為什麼需要5G」,裡面列了三個大項,分別是:

  • 提升數位競爭力
  • 驅動產業創新
  • 實現智慧數位生活

我們在這邊改寫,讓這三項更貼近實際的執行計畫內容,標題也修改才會更為貼切。

台灣(特定產業)為什麼需要5G」?

  • 提升(特定產業)數位競爭力
  • 驅動(選定)產業創新
  • (為特定產業打造)實現智慧數位生活(的場域)

「特定產業」並沒有什麼好不好的問題,不過更清楚地把期待的「受益者」講清楚會比較好。比如說「台灣為什麼需要5G」?科會辦總不能在檯面上都講是產業吧?所以才會提了一個實現智慧數位生活的說法,希望碰觸到消費者市場。但以過去不少的大型數位政策發展的慘痛經驗,在這方面總是想抓指導的位置卻又缺乏經驗,所以直接挑明表示「(為特定產業打造)實現智慧數位生活(的場域)」才不會躲躲藏藏,更為貼切。一般的消費者如你我在5G能實現什麼智慧數位生活?台灣的電信業者在人口紅利失卻後都自顧不暇了,ARPU (Average Revenue Per User) 連年下降,5G尚處於美中貿易戰砲火彈幕下的投資賽局。蔡明忠日前也才公開建議要不要直接從3G共頻、共建、共網下手,可見其對於資本挹注在5G時代並不想重蹈4G之覆轍。科會辦在本報告裡所勾勒的消費者端美好智慧願景,可說是天上樓閣。與其講不出個所以然來,倒不如誠實不談這一部分。

「實現智慧數位生活」項目之下,列舉了三個例子,分別是:

  • 安全便利生活(無人載具)
  • 均衡城鄉發展(遠距醫療)
  • 豐富影音體驗(賽事直播)

這幾個例子幾乎都經不起再問下去,例如無人載具為什麼能安全便利生活?無人載具是什麼無人載具?要搭著《5G行動計畫》來發展什麼特定產業這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過去在3G,4G的談法幾乎完全雷同。5G到了1Gb/s的傳輸時代,憑什麼就能體現智慧生活?如果直接受惠者是選定的產業,那麼在「生活」場域的兩千萬終端消費者,會如何受惠?誰先受惠?付出的成本是什麼?

在「提升數位競爭力」有更為令人不解的項目:

  • 通訊半導體搶佔世界席次
  • 強化資安防護
  • 捍衛數位國土

第一項可以理解,第二和第三項完全和題目無關。5G號稱萬物聯網高傳輸高速度,造成的各種安全威脅(國家安全、國土安全、資訊安全、人身安全、心理安全等)反而更為棘手。4G時代人手一機,社交媒體如此普遍,讓假訊息的流通已造成了國家安全等級的危機。5G時代的速度更快、資料更多、終端更親近、媒材更豐富和連網更持續 (persistent) 的狀態,這和「提升數位競爭力」的關係很薄弱。詳實來看,不如說是因為推動5G會造成各種安全層面的巨大後遺症和挑戰,所以要提前解決這些挑戰吧?換個比喻,就是開了一堆路,塞了一堆車,然後預期會發生各種大小的交通事故,所以要強化道路安全的防護。更白話一點,加速發展造成了林林總總的風險,有舊形態的也有新型態的,然後不得已總要有人來補破網。知道怎麼補破網的,可以琢磨技術,輸出服務(即是所謂特定產業)。不過,破網所造成風險,利益攸關者所必須承擔的風險,小至終端用戶,大至國家安全相關單位,都要自己承受。

你告訴我這衝不衝突?

5G當然不是不要發展,但不要這麼明顯的互相衝突,總是長年累月留給社會和下一代來吸收整體風險並被迫收拾殘局。未蒙其利,先受其害。其利不均,無趣、平淡,也和十年前初看台灣政府想如何發展4G,沒有什麼差別。

讀更多:5G之《布拉格提案》

最後一次和士傑的見面

士傑走的很快,走得很意外。我們上次見面是2018年底在某智庫的一場關鍵座談,他和我都是主談人,談了很重要的東西。可惜這些事情在那場座談後,並未獲得重視。到了社會輿論開始注意,可說是讓整個社會浪費了大半年時間。幾週前去電和他聊了半小時,本來要再約。結果他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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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 .tw 域名被不明大量註冊的疑慮

問題陳述

  • .TW 去年 (2018) 一波有史以來最大促銷,原始終端註冊價格 (retail price) 約25塊美金,2018/08~2018/09 兩個月內促銷價降到不到2塊美金,註冊量短期內從不滿一百萬,跳到六百萬
  • 有人懷疑相關域名之註冊,已大幅為特定國家之買家批量 (batch) 註冊,可能用於威脅台灣的資訊社會環境
  • 威脅情境如:跳板攻擊(資安)、內容農場(宣傳、謠言、假消息)、一頁電商(詐騙)、導流轉換等
  • 31t.tw 域名之註冊時間早於本次大促銷。根據報載,國安局於2019年3月中下令NCC發文給TWNIC停止此域名之全球解析(台灣網路史上第一次)

.TW WHOIS 數據取得和處理之挑戰

  • WHOIS 雖然為開放資料,但缺乏完整歷史數據以利於分析
  • TWNIC 身為註冊局所擁有的數據,遠大於公開的 WHOIS,但因契約限制,要提供給外界研究,困難重重

TW WHOIS 格式變過三次,並仍留有一個特規:

  • TWNIC 自己當註冊商年代
  • TWNIC 將註冊業務放給註冊商 (registrar) 合作的年代
  • TWNIC 對外的註冊業務,全部透過 Neustar 提供的註冊接口年代(至今為止)
  • .idv.tw 有自己的特規格式

.TW WHOIS 公開的欄位超過三十個,重要欄位 (non-exhaustive, publicly available)

  • domainName
  • registrarName
  • nameServers
  • createdDate
  • updatedDate
  • contactEmail
  • registrant_email
  • registrant_name
  • registrant_country
  • registrant_telephone

過去叫製作人,現在變成小編

最近拜訪一位新朋友,由於年齡有點差距,但我隱藏的較好,所以開始沒被發現。言談間聊一直聽到「小編小編」聽得很刺耳。這讓我想到「當年」入口網站 (internet portal) 有個編制,稱之為製作人 (producer)。不過,這個製作人不是電視節目的製作人,是實實在在網路時代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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